它山歌

它山堰,堰在四明之鄞县。
一条水出四明山,昼夜长流如白练。
连接大江通海水,咸潮直到深潭里。
淡水虽多无计停,半邑人民田种费。
大和中有王侯令,清优为官立民政。
昨因祈祷入山行,识得水源知利病。
櫂舟直到溪岩畔,极目江山波澜漫。
略呼父老问来由,便设机谋造其堰。
叠石横铺两山嘴,截断咸潮积溪水。
灌溉民田万顷余,此谓齐天功不毁。
民间日用自不知,年年丰稔因阿谁。
山边却立它神庙,不为长官兴一祠。
本是长官治此水,却将饮食祭闲鬼。
时人若解感此恩,年年祭拜王元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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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山堰啊,它山堰坐落在四明地区的鄞县。
一条清溪从四明山中流出,日夜奔流就像一匹白色丝绢。
河道连接大江直通大海,咸涩的海潮一直倒灌到深潭里面。
淡水虽然丰沛却没法蓄积,半个县的百姓耕种都缺灌溉水源。
大和年间有位姓王的县令,为官清正仁惠兴办民生事务。
此前他因祈祷进山巡视,找到水源源头也弄清了水患的利弊根源。
撑着船一直来到溪岸山边,放眼眺望江山上只见波澜漫漫。
他招来父老询问水情来历,便定下计策修筑这座堰坝。
交错垒石横铺在两山的山口,截断咸潮蓄积起山间的清水。
可以灌溉百姓良田一万多顷,这真是齐天功业永远不会损毁。
民间百姓平日用水浑然不觉,年年庄稼丰收到底是因为谁呢?
山边反倒建起了它山神庙,没人给这位造福的长官修建祠堂。
这本就是长官治理好了水患,人们却拿酒食去祭拜无关的闲神野鬼。
如果世人懂得感念这份恩德,就应该年年祭拜王元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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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它山堰唐代修建的著名水利工程,位于今浙江宁波鄞州区,至今仍发挥拒咸蓄淡、灌溉农田的作用。
  • 王元暐唐代大和年间任鄞县县令,主持修建它山堰,造福一方百姓,是该水利工程的创始人。
  • 咸潮指海水涨潮时倒涌入内河,使河水变咸,无法用于灌溉饮用的现象。
  • 櫂舟划船,櫂本指船桨,这里作动词用。
  • 丰稔指庄稼成熟丰收,稔意为庄稼熟了。
  • 四明即四明山,位于今浙江宁波境内,是宁波境内的主要山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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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一首兼具史料价值与文学价值的咏事讽喻诗,语言质朴直白,脉络清晰流畅。诗歌先交代它山堰的地理位置,原本的水患问题,再叙述王元暐勘察水情、修筑堰坝的过程,接着写堰坝修成后造福万民的功绩,最后笔锋一转点出主旨,层层递进结构十分严谨。

诗歌运用鲜明的对比手法,将百姓“立它神庙”“祭闲鬼”和“不为长官兴一祠”对比,直指世俗忘本的弊病,点破作诗的用意,情感恳切,观点鲜明,发人深思。

全诗不用华丽辞藻,以口语化的语言叙事议论,既真实记录了唐代重要水利工程的修建历史,也抒发了作者对为民造福的清官的崇敬,对世俗风气的不满,超越了一般咏怀作品的局限,具有独特的思想价值和历史价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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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代僧人宗亮所作,吟咏的是唐代著名水利工程它山堰。它山堰是唐代大和七年(公元833年),由鄞县县令王元暐主持修建,位于今浙江宁波鄞江镇,是中国古代四大水利工程之一,至今仍发挥着拒咸蓄淡、灌溉航运的功用。

宗亮是唐代中后期僧人,长居四明山,目睹它山堰造福百姓,却不满世人只知祭祀山神,忘记王元暐修堰利民的功绩,因此创作这首诗,讽喻世人铭记为官者的恩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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