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终偈

滔滔大江的浪涛落尽之后细小的江流自然显现，明月高悬、高峰静立，佛法的真谛本自周流不息。
石牛安然静卧在水波之上，它的影子悠悠落在孤峭的峰峦顶端。
荒僻的田野间万物听闻我的辞世都似有讶然，此刻我终于如同无缆之舟，逍遥自在去往任何地方。

• 偈梵语“偈陀”的简称，也叫偈颂，是佛教僧侣所作的韵语，多用来表达禅悟的境界与修证心得。
• 石牛禅林常用的特殊意象，指代亘古不变、不被外物牵动的清净自性本心。
• 不系舟没有缆绳系缚的船，比喻无拘无束、了无挂碍的逍遥境界，最早出自《庄子·列御寇》，后被禅家常用以形容解脱的状态。

这首禅偈全以自然意象说理，没有半句枯燥的教义说教，开篇以江浪沉尽、小江自现的日常景象，比喻妄念消尽之后本真自性自然显露的禅理，明月高峰的清旷意象更烘托出佛法本然清净、周流不息的特质。

后几句连用石牛卧水、影落孤峰、荒田讶叹、不系舟四个意象层层递进，最后以不系舟收束全篇，将禅师临终之际脱然无累、得大自在的境界全然托出，意境空灵澄澈，毫无烟火气，是唐代禅偈中极具代表性的上乘作品。

这首偈是唐代夹山善会禅师示寂前留下的传法偈语，作于唐咸通七年（公元866年）。

善会禅师是船子德诚禅师的法嗣，得法之后在夹山弘法数十年，接引学人无数，临终之际以这首偈语昭示自己对佛法的彻悟境界，毫无俗世挂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