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剑歌

异哉神剑实摽奇,自古求人得者稀。
在匣谓言无照耀,用来方觉转光辉。
破犹豫,除狐疑,壮心胆兮定神姿。
六贼既因斯剪拂,八万尘劳尽乃挥。
斩邪徒,荡妖孽,生死荣枯齐了决。
三尺灵虵覆碧潭,一片晴光莹寒月。
愚人忘剑克舟求,奔驰浊浪徒悠悠。
抛弃澄源逐浑派,岂知神剑不随流。
他人剑兮带血腥,我之剑兮含灵鸣。
他人有剑伤物命,我之有剑救生灵。
君子得时离彼此,小人得处自轻生。
他家不用我家剑,世上高低早晚平。
须知神剑功难纪,慑魔威兮定生死。
未得之者易成难,得剑之人难却易。
展则周遍法界中,收乃还归一尘里。
若将此剑镇乾坤,四塞终无战云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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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异啊这柄神剑实在超群出众,从古以来求道之人能得到它的少之又少。
它藏在剑匣里时旁人都说没有光华,一旦取用才觉出它流转出万丈光辉。
能破除所有犹豫迟疑,扫尽心中狐疑不定,壮大胆识安定神态。
六种妄念都靠它涤荡拂除,八万种烦恼尘劳全被它一挥而尽。
斩杀邪妄之徒,扫荡妖妄之孽,生死荣辱全部都能彻底了断。
三尺长的灵蛇般的宝剑沉覆在碧潭之下,一片清亮的光色与寒月交相辉映。
愚昧的人忘了剑的本质,刻舟求剑般妄加寻觅,在浊浪里奔忙追逐只是空自悠悠。
抛弃清澄的本源去追随浑浊的支流,哪里知道神剑的本性绝不会随波逐流。
旁人的剑带着杀伐的血腥气,我的剑却蕴含着灵性清鸣。
旁人有剑是为了伤害生灵性命,我拥有剑却是为了救护世间众生。
君子得到它就会消弭人我分别的对立,小人得到它反而会轻易作践自身性命。
只要世人都不用那杀伐的凡剑,世间的高低不平迟早会归于太平。
要知道神剑的功德难以计量,它慑服魔威勘定生死的边界。
未曾得到它的人求道极易半途而废,真正得到它的人化去万难反倒十分容易。
展开它的功用就遍布整个宇宙法界,收摄起来就归藏到一粒微尘之中。
如果用这柄神剑来安定天下,四方边塞最终再也不会有战争的烽烟升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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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摽奇超群出众,卓异不凡。
  • 六贼禅门术语,指色、声、香、味、触、法六种扰乱心性的妄念,因能劫夺人善根,故称六贼。
  • 尘劳禅门术语,指世间种种烦恼,因尘垢能劳乱身心,故称尘劳。
  • 灵虵虵同蛇,古人常将宝剑比作灵蛇,此处代指神剑。
  • 克舟求即刻舟求剑,比喻执着于表象、不懂变通的愚昧求道行为。
  • 法界禅门术语,指整个宇宙万有,一切事物的边界范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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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比体,完全以“神剑”喻般若智慧,跳出了以往咏剑诗写杀伐、逞勇武的传统框架,赋予了宝剑全新的精神内核。

诗歌从宝剑藏于匣中、出鞘放光的特性写起,对应凡夫未开悟时智慧隐没、一旦明心见性便光明遍照的状态,又用刻舟求剑的典故讽刺了世人向外求道、舍本逐末的愚痴。最具突破性的是诗人刻意将“凡剑”与“神剑”对立,凡剑伤生、神剑救生,彻底消解了传统宝剑的暴力属性,把禅门慈悲度世的核心主张表达得淋漓尽致。

全诗语言通俗流畅,意象鲜明可感,把原本抽象晦涩的禅理转化为大众极易理解的咏剑题材,义理与形象高度融合,没有丝毫说教的生硬感,是禅诗中以俗喻道的典范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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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作者元安是晚唐著名禅宗高僧,世称洛浦元安禅师,为夹山善会禅师的法嗣,长期在澧州洛浦山接引禅门学人。

本诗是典型的禅门喻道诗,以世人熟知的“神剑”作为核心喻体,将禅宗所推崇的众生本具的般若智慧具象化,用通俗的咏剑形式传递深奥的开悟义理,是晚唐禅诗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后世在敦煌文书中也发现了这首诗的唐代民间传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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