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君宅

征君昔嘉遁,抗迹遗俗尘。
了心悟有物,乘化游无垠。
道丧历千载,复存颍阳真。
上虞佳山水,晚岁耽隐沦。
内史既解绶,支公亦相亲。
儒道匪远理,意胜聊自欣。
洄沿南谿夕,流浪东山春。
石壁践丹景,金潭冒绿苹。
探炼备海峤,赏心寓情人。
奈何灵仙骨,锵翮瑶池津。
寥寥虚白宇,夙创招提因。
家风缅多尚,玄德谢无邻。
谬陪金门彦,矫迹侍紫宸。
皇恩竟已矣,遗烈庶不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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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前代隐士当年秉持正道归隐,特立独行超脱于世俗尘网之外。
他了悟本心通晓万物至理,顺应自然造化遨游于无穷的天地之间。
大道沦丧已经过了千百年,唯有颍阳隐士的真朴风范得以留存。
上虞一带本就有绝佳的山水胜景,他到了晚年更是沉醉于隐逸的生活。
担任内史的先贤早已辞官归隐,高僧支遁也和他交往十分亲近。
儒家与道家的义理本就相距不远,心意畅适之时他便悠然自得满心欢喜。
日暮时分他在南溪的清流间盘桓泛舟,春日里在东山的山野间恣意游赏。
他登临覆满丹霞光影的石壁,澄澈的金潭之中浮起片片青绿的浮萍。
他探幽采药走遍了海边的山巅,将怡然自得的心意寄托给相知的友人。
奈何这般如同灵仙的风骨,最终还是振翅高飞去往了瑶池的津渡。
如今这里只剩空旷清虚的屋宇,早年便种下了改建为佛寺的因缘。
隐士的家风令人追慕多有崇仰,他玄妙的德行世间少有能与之比肩的人。
我当年曾忝列朝廷贤才的行列,也曾立身于宫禁之中侍奉天子。
如今浩荡的皇恩已然成为过往,而前贤遗留的高风亮节想来不会泯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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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征君古时对曾受朝廷征召却不肯出仕的隐士的尊称,此处指东晋名士谢安。
  • 嘉遁合乎道义的退隐,是古代对隐士避世行为的雅称。
  • 解绶辞去官职,绶是古代官员用来系官印的丝带,代指官职权位。
  • 锵翮振翅高飞,锵指振翅发出的清越声响,翮是鸟翅的硬羽,代指翅膀。
  • 招提梵语音译词,本义为四方僧众的居处,后世泛指佛寺。
  • 紫宸唐代皇宫中的紫宸殿,是天子听政的场所,此处代指朝廷与帝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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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是典型的盛唐前期五言古体咏怀作品,全诗以凭吊征君旧宅为核心线索层层铺展,先回溯前代隐士遗世独立的高行,再细致描摹旧居周边清幽秀美的山水景致,最后收束到诗人自身的仕宦感慨,脉络清晰自然。

全诗语言古雅冲淡,化用儒道典故与前代隐士相关的史事毫无滞涩之感,将追慕前贤的情志、清幽的山水画面与顺应自然的义理三者完全融合,既写出了高士风范跨越千载的感染力,也暗含了诗人对恬淡隐逸生活的向往,格调清和沉厚,是初唐到盛唐过渡阶段咏隐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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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全唐诗》卷一百一十一,是盛唐早期的怀古咏隐诗作,为许景先在开元年间游历江南、寻访东晋名士谢安旧居遗迹时所作。

许景先是开元时期知名的文臣,曾历任中书舍人、吏部侍郎等职,他在江南履职期间遍访前代高贤遗存,追慕隐士超脱世俗的高风,结合自身的仕宦经历写下了这首凭吊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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