翛公上人草书歌(题从《书苑菁华》)

真踪草圣今古有,翛公学得谁及否?
古人今人一手书,师今书成在两手。
书时须饮一斗酒,醉后扫成龙虎吼。
风雨惊兮魍魉走。
千尺松枝如蠹朽,欲折不折挂岩口。
张旭骨,怀素筋,筋骨一时传斯人,斯人传是妙通神。
攘臂纵横草复真,一身疑是两人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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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至今精通草书的圣手代代都有,翛公上人习得此中真意,当世还有谁能比得上他呢?
古来今往的草书家大多只专精一体书法,唯独上人您能同时兼备草书与真书的精妙造诣。
作书之前必要畅饮一斗美酒,醉后挥毫扫出的字迹仿佛有龙虎咆哮的威势。
笔势纵横如同风雨惊起,山川精怪都吓得四散奔逃。
线条苍劲如同千尺高的枯松枝干,似断未断斜斜挂在险峻的岩口。
得张旭草书的风骨,怀素草书的筋脉,两家的神妙技艺一时都汇聚在您的身上,您的书法已然达到通神的至高境界。
捋起衣袖纵笔挥洒,草书与真书随心切换,旁人几乎要疑心是两个人在同时运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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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人对佛教高僧的尊称。
  • 草圣对草书造诣登峰造极的书法家的尊称。
  • 魍魉古代传说中的山川精怪,此处用来烘托笔势的震慑力。
  • 张旭唐代著名草书家,世称“张颠”,其草书以风骨劲健著称。
  • 怀素唐代著名草书家,世称“醉素”,其草书以筋脉灵动著称。
  • 攘臂捋起衣袖伸出手臂,形容挥洒书法时激昂忘我的姿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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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奇崛的想象描摹翛公上人草书的非凡气势,没有堆砌晦涩的书法术语,而是以龙虎啸、风雨惊、枯松挂岩等极具冲击力的意象,将抽象的草书线条转化为读者可感的视觉、听觉画面,把运笔时的磅礴气势写得呼之欲出。

诗中以张旭之骨、怀素之筋为参照,直接点明翛公上人兼取两位草书大家的长处,打破了常人只能专精一体书法的局限,最后“一身疑是两人身”的夸张描写,更是将作书时物我两忘、草法与真法随心切换的高超状态写得活灵活现,是唐代为数不多的题咏僧人草书的优秀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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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时期的作品,诞生于草书艺术高度繁荣的文化语境中。

当时张旭、怀素的草书艺术已经成为后世书家追摹的典范,诗作者史邕与擅长草书的高僧翛公交游,目睹其醉后作书的神妙姿态,写下这首题咏草书的歌行作品,后被北宋《书苑菁华》收录传世,清代编修《全唐诗》时未及收录,后世据《书苑菁华》补入唐五代诗文总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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