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人家桃李花

山源夜雨度仙家,朝发东园桃李花。
桃花红兮李花白,照灼城隅复南陌。
南陌青楼十二重,春风桃李为谁容。
弃置千金轻不顾,踟蹰五马谢相逢。
徒言南国容华晚,遂叹西家飘落远。
的皪长奉明光殿,氛氲半入披香苑。
苑中珍木元自奇,黄金作叶白银枝。
千年万岁不凋落,还将桃李更相宜。
桃李从来露井傍,成蹊结影矜艳阳。
莫道春花不可树,会持仙实荐君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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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源头昨夜落雨仿佛渡入仙家胜境,清晨东园的桃李花尽数迎着朝阳盛放。
桃花嫣红李花素白,明艳的光彩照亮城角又蔓延到南边的大路。
南边大路上楼阁重重,春风里桃李花这般明艳是为谁装点姿容。
即便有人抛出千金高价也毫不在意,乘车的达官贵人也驻足停留推辞俗礼相见。
不要说南国的芳华总是姗姗来迟,也不要叹惜西家的花朵飘零流落得太远。
明艳的桃李花常年供奉在明光殿,馥郁的花香大半飘入皇家披香苑中。
宫苑里的珍奇树木本就天生不凡,以黄金为叶片白银为枝干。
历经千年万年也不会凋零陨落,和明艳的桃李花搭配更是相得益彰。
桃李花向来生长在没有井盖的井边,树下踩出小路花影交映在艳阳下顾盼生辉。
不要说春日的桃李花不能栽种在宫苑,它终会结出仙家的果实来献给君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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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度仙家仿佛进入仙家境界,度通“渡”,这里指进入、抵达。
  • 照灼光彩鲜亮、照耀明亮的样子。
  • 城隅城墙的角落,城边僻静处。
  • 南陌城南的大路,泛指城郊的道路。
  • 踟蹰驻足徘徊、停留不前的样子。
  • 五马古代太守级别的官员出行乘坐五匹马拉的车,这里代指达官贵人。
  • 的皪鲜亮明丽的样子,多用来形容花的色泽。
  • 氛氲香气浓郁四散的样子。
  • 披香苑汉代皇家宫苑名,这里代指唐代皇家宫苑。
  • 露井没有井盖、露天的井,古诗中常以露井傍代指民间寻常之地。
  • 成蹊树下因为人经常行走而踩出小路,语出“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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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运用了顶真的修辞手法,上一句末尾的“南陌”“披香苑”“桃李”等字词,直接作为下一句的开头,前后勾连流转,读来一气呵成毫无滞涩之感,尽显七言歌行的灵动气韵。

全诗以桃李花为核心意象层层递进,从山野郊原写到城边大路,从民间寻常院落写到皇家宫苑,先铺陈桃李花的明艳动人,再以宫苑中黄金叶白银枝的珍木做反衬,凸显桃李扎根民间、不慕虚荣的品格,最终落脚到愿以才学报效君王的人生理想,寄寓了盛唐士人昂扬向上的入世情怀。

整首诗语言清丽流畅,既有民歌的鲜活气息,又兼具宫廷诗的典雅气度,完全契合贺知章旷达洒脱的创作风格,是初唐到盛唐过渡时期七言歌行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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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贺知章身处盛唐上升期、初入长安宦游时期创作的七言歌行咏物诗。

当时大唐国力蒸蒸日上,文人士大夫普遍抱有积极入世、愿为盛世贡献才力的人生理想,贺知章生性旷达爽朗,在观览民间人家盛放的桃李花时触景生情,由花及人,写下这首寄寓个人情志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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