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驾游幽丽宫却忆平生西园文会因寄修文府正郎蔡伯喈

在汉绝纲纪,溟渎多腾湍。
煌煌魏世祖,拯溺静波澜。
天纪已垂定,邦人亦保完。
大开相公府,掇拾尽幽兰。
始从众君子,日侍贤主欢。
文皇在共宫,烝孝逾问安。
监抚多余闲,园囿恣游观。
末臣戴簪笔,翊圣从和鸾。
月出行殿凉,珍木清露漙。
天文信辉丽,铿锵振琅玕。
被命仰为和,顾己诚所难。
弱质不自持,危脆朽萎残。
岂意十余年,陵寝梧楸寒。
今朝坤明国,再顾簪蝉冠。
侍游于离宫,高蹑浮云端。
却忆西园时,生死暂悲酸。
君昔汉公卿,未央冠群贤。
倘若念平生,览此同怆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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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朝纲废弛秩序大乱,江河湖海到处浪涌湍飞。
光明显赫的魏世祖武帝,拯救苍生平定天下波澜。
朝纲秩序已经初步安定,国内百姓也都得以保全。
广开丞相公府招揽贤才,搜罗的尽是品性高洁的君子。
我当初追随一众贤士,日日侍奉贤主共享欢颜。
文帝身居宫禁之内,奉行孝道远超日常问安的礼数。
监国抚民之余多有闲暇,便在园林苑囿中恣意游赏。
微臣我头戴簪笔随侍,辅佐圣驾跟随銮驾出行。
明月升起行宫清寒,珍奇树木上清露团团。
天子的文采实在光辉明丽,吟诵之声铿锵如振响美玉。
承受君命仰首应和诗作,回望自身才力实在难以相称。
我体质孱弱难以自持,生命危脆容易凋零残损。
哪里料到十余年过去,先帝的陵寝前梧楸早已生寒。
今日我在这幽丽行宫,再次头戴装饰蝉纹的官帽。
随侍圣上游赏离宫,高高登临仿佛站在浮云顶端。
追忆当年西园文会的时光,死生相隔顿时悲酸难抑。
你昔日是汉代的公卿才士,在未央宫一众贤人中最为出众。
倘若你还念及平生交游,读到这首诗定会和我一样怆然神伤。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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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溟渎泛指江河湖海。溟指海,渎指入海的河流。
  • 掇拾拾取,这里指搜罗招揽人才。
  • 烝孝至孝,极尽孝道。
  • 簪笔古代朝见时插在冠前的笔,是近侍官员的服饰规制。
  • 和鸾古代车驾上的铜铃,这里代指天子的车驾。
  • 漙形容露水众多的样子。
  • 琅玕古代指似玉的美石,这里用来比喻诗文声韵铿锵如玉振鸣。
  • 梧楸梧桐与楸树,是古代多种在陵寝墓地的树木。
  • 蝉冠汉代以后侍从官员冠上饰有蝉纹图案,代指显贵的官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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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承续了建安文学的写实风骨,以简劲质朴的笔调梳理了汉末乱世到曹魏定鼎的历史脉络,开篇四句大笔铺陈乱世动荡的背景,为后文追念盛世文会做足了铺垫。

诗作结构张弛有度,从乱世平定、贤才汇聚的建安盛况,转到当下随驾游观的实景,最后陡然收束到死生相隔的悲慨,情感落差极大却过渡自然。没有刻意使用夸饰的辞藻,全由真情驱动,把建安文人群体对邺下文会的集体追忆、对故人零落的怆然感伤表现得沉挚厚重,是少见的追怀建安文人群体的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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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魏诗》,是曹魏时期文士顾总的作品。

诗作缘起于作者看到亡友刘桢遗留的诗作,又随当朝天子出游幽丽行宫,忽然回忆起魏文帝曹丕为世子时,在邺城西园召集建安文人宴饮酬唱的往事,此时当年西园文会的名士多已亡故,传说中担任阴司修文府郎官的蔡邕也早已离世,诗人感怀死生异路,便写下这首诗遥寄泉下的蔡邕,追念昔日建安文会的盛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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