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牛僧孺

秋去春来岁月悠悠几度轮回，江山依旧如故，旧时的宫阙却早已荡然无存。
当年东昏侯曾为我凿地贴金作莲花步的地方，如今只能空自回想我曾经身披华美金缕衣的时光。

• 邺宫本指三国曹魏在邺城营建的宫室，此处泛指南齐的旧都宫殿，是古典文学中常用的代称前朝宫阙的用典。
• 东昏指南齐末代君主萧宝卷，他被梁武帝萧衍追废为东昏侯，以昏庸奢靡著称，对宠妃潘玉儿极为纵容。
• 莲花地典故出自《南史》，东昏侯曾命人把黄金凿成莲花形状贴在地面，让潘妃行走其上，称之为“此步步生莲花也”。
• 金缕衣以金线刺绣、缀饰的华贵衣物，是古代贵族女性才能穿戴的顶级服饰。

这首诗完全以潘妃的第一人称口吻展开，通篇弥漫着物是人非的沧桑兴亡之感，高度贴合人物身份与志怪故事的奇幻情境。

前两句以春秋轮回、江山依旧而宫阙全非的强烈对照，拉开了历史兴亡的厚重帷幕，后两句紧扣潘妃专属的步步生莲的典故，没有刻意渲染亡国的悲恸，只以“空想”二字点出往事不可追的怅惘，语淡而情浓，余味悠长，是唐代传奇中拟古诗作的代表性作品。

这首诗出自唐代传奇小说《周秦行纪》，创作于中唐牛李党争的背景之下，作者韦瓘为了构陷政敌牛僧孺，故意托名牛僧孺的口吻撰写了这篇志怪作品。

小说虚构了牛僧孺夜游汉文帝母亲薄太后的庙宇，偶遇薄太后、王昭君、潘妃、杨贵妃等历代亡故后妃，众人宴饮联诗的奇幻情节，这首诗便是托名南齐东昏侯的宠妃潘玉儿的身份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