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二十篇(并序) 第七章明般若无诤

傅翕 · 唐代 · 诗

君不见般若真源本常净,生死根际自虚微。
即此生死真般若,离斯外觅反相违。
心若分别于生死,诸苦毒难竞相追。
今若事之为功匠,虚妄颠倒不能归。
而此但假空言语,净秽两边具不依。
无心舍离于生死,涅槃无心即生死,生死无心般若晖。
般若无心明照用,无照无用断言辞。
亦复不欲有诸见,即是法王无上医。
善解于此无心药,三有诸病尽能治。
行路难,路难遣之而复遣。
识此遣性本来空,无心终是摩诃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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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般若的真源本来恒常清净,生死的缘起根本虚渺细微。
当下这生死的当下就是真般若,离开生死之外另外寻觅反而与正道相违背。
自心如果对生死生出分别执念,各种苦痛灾厄就会接连不断地追逼而来。
如今如果能以无分别心作为修行的工匠,虚妄颠倒的妄念就无法再侵扰归返。
这层义理只是假借空性的言语来传达,清净和污秽两边的边见都不依附。
没有刻意要舍离生死的念头,涅槃的无心就体现在生死当下,生死处的无心自然让般若光明焕辉。
般若的无心自然能显发明照的功用,不落照也不落用就断绝了一切言语思辨。
同时也不执持任何邪见边见,这就是佛法王最上等的无上良医。
善巧领会这“无心”的妙药,三界所有的烦恼病苦全都可以治愈。
行路难啊,这修行路上的执念要不断地遣除再遣除。
了悟这遣除妄念的本性本来是空,安住无心才是最终的大乘正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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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般若梵语音译,意为超越世俗智慧的、能证得空性的无上妙智。
  • 涅槃梵语音译,原指断除一切烦恼、脱离生死轮回的终极解脱境界。
  • 三有佛教术语,指欲有、色有、无色有,代指三界所有的生死流转状态。
  • 摩诃衍梵语音译,意为“大乘”,这里指代大乘佛教的核心终极义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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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国早期禅理诗的代表性作品,完全跳出了乐府旧题原本的抒愁框架,把抽象的般若义理转化为层层递进、通俗易懂的诗性言说,毫无晦涩的经文堆砌感。

全诗最核心的创见是直接破除了修行者普遍存在的“厌生死、欣涅槃”的二元对立执念,反复申说“生死即涅槃”的般若无二义理,用“无心药”“无上医”等极为生活化的比喻,把高深的空性思想转化为普通信众都能领会的修行路径。

末尾两句收束到“遣性本空”的终极观照,点出连“遣除妄念”的执念本身也需要放下,最终安住自然无心的状态,完全契合大乘般若“无住生心”的核心要义,说理通透而气韵流畅,是傅翕禅诗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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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作者傅翕是南朝梁时期极具影响力的民间佛学居士,世称傅大士,他以居士身份弘化四十余年,融通般若思想与本土文化,留下大量通俗的禅理诗偈。

《行路难》本是汉魏乐府旧题,多写世路艰难与离情别意,傅翕借用这一民间熟知的诗题创作二十首系列组诗,每首各阐一个般若核心义理,本首第七章专门阐释“般若无诤”的核心宗旨,打破凡圣、生死与涅槃的二元对立边见,引导修行者直下契入无心的般若正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