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二十篇(并序) 第九章明无断烦恼

傅翕 · 唐代

君不见文殊妙德非为远,三障三毒即二空。
五分法身缠五阴,六入无知为六通。
四倒四果何曾异,八邪八正体还同。
七觉菩提性无别,七识流浪会真宗。
一切烦恼皆空寂,诸佛法藏在心胸。
恒将法忍相随逐,只自差舛不相逢。
诸佛如来住何所,并在贪淫爱欲中。
今劝断贪淫爱欲,但是方便化童蒙。
贪欲本相真清净,假说空名名亦空。
行路难,路难心中非是心。
寄语真修无念士,慎勿分别毁贪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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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难道没见文殊菩萨的妙德境界并非遥不可及,三障三毒的当下便是我法二空的实相。
五分法身本就依托五阴色身存在,六根门头离妄之时自然具足六通功德。
四种颠倒见和四种圣果从来没有本质差异,八邪俗见与八正圣行的本体全然相同。
七觉支的菩提本性没有任何分别,七识流转妄行最终也会契入真实宗旨。
世间一切烦恼本性本来空寂,所有诸佛的妙法宝藏原本就藏在自心之中。
只要常把安住实相的法忍持守不离,只会因为自己心念偏差才与真性错过。
你问诸佛如来安住于什么地方,他们就安住在凡人的贪淫爱欲烦恼之中。
如今世人劝人断除贪淫爱欲,只不过是教化初学凡夫的方便权巧之说。
贪欲的本来实相是究竟清净的,只是假名安立为“空”,这个假名本身也是空的。
修行之路难就难在,你要觅一个妄心了不可得,所谓烦恼本就不是实有的心。
我寄语真正修行无念的志士,千万不要生起分别心,刻意去断除毁斥贪淫烦恼。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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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文殊妙德即文殊师利菩萨,为大乘佛教中智慧第一的菩萨。
  • 三障三毒三障指烦恼障、业障、报障,三毒指贪、嗔、痴三种根本烦恼。
  • 二空即人无我、法无我,我空与法空的大乘实相义。
  • 六入又称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种感知世界的官能入口。
  • 真宗佛教终极的真实宗旨,即不生不灭的本性实相。
  • 法忍指安住于诸法实相、不为一切境缘动摇的禅定境界。
  • 差舛差错、偏差,此处指心念偏离实相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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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国早期禅诗中非常有代表性的“即妄显真”作品,最鲜明的艺术特色是用大量对举的数字类佛教术语,打破凡与圣、邪与正、烦恼与菩提的二元对立认知。

全诗没有使用晦涩的义理推演,而是以非常直白的论断层层递进,最后点出“诸佛住于贪淫爱欲中”的核心观点,直接破除了修行者执着于“断除烦恼才能解脱”的边见,把修行的落点完全拉回到当下的现实心念之中。

作为乐府旧题的《行路难》原本多抒发世路艰辛的悲慨,傅翕却彻底改造了这一传统题材,把它转化为禅修境界的载体,这种创作思路直接影响了后来唐代禅宗大量创作歌行体禅诗的风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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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朝梁代著名居士傅翕(世称傅大士、善慧大士)所作的二十首《行路难》禅诗中的第九章,核心主旨是阐发“无断烦恼”的禅宗中观思想。

傅翕是中国禅宗早期非常重要的民间禅修大师,他的诗作多以通俗的乐府旧题形式,打破传统佛教“断烦恼、证菩提”的常规说教,直指凡圣不二、烦恼即菩提的第一义谛,在南北朝至唐代的禅林流传极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