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二十篇(并序) 第十八章明不思议佛母

君不见爱欲贪淫诸佛母,诸佛世尊贪欲儿。
从来菩提为我匠,今使我为众匠师。
昔日千端外求佛,佛在衣中今始知。
无量痴心本是道,三毒四倒不思议。
虚妄行慈愍众苦,不知众苦是慈悲。
嗔恚无明最微妙,世间智者不能思。
昔日辛勤学知见,不知知见自无知。
四趣三涂悉非有,三障三脱不分离。
行路难,路难无有具并忘。
了知烦恼无生相,即是如来坐道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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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难道没看见爱欲贪淫本是诸佛的生发根基,诸佛世尊原本都是从贪欲中化现的佛子。
从来觉悟菩提都是我的引路人,如今我已然成为教化众生的导师。
往日我千般万般向外寻觅佛的踪迹,佛本就在自身衣内的本性中,到今日才真正知晓。
无量无边的痴心妄念本来就是大道,贪嗔痴三毒与四种颠倒妄见都蕴含着不可思议的至理。
世人虚妄地施行慈悲怜悯众生的苦痛,却不知道众生的苦痛本身就是慈悲的显现。
嗔怒与愚痴的无明最为精妙玄微,世间的凡夫智者根本无法思量测度。
往日我辛辛苦苦研学各种知见学问,却不知道这些向外求索的知见本身就是无明无知。
四恶趣与三恶道全部都不是实有的,烦恼三障和解脱三法从来都不是相互分离的。
世间行路难,这修行的路难就难在要把所有妄念全部都一并忘却。
只要彻悟了烦恼本就没有实存的生起之相,当下就是如来安坐于成道的道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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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菩提梵语音译,意为觉悟、智慧,指断绝世间烦恼而成就涅槃的智慧。
  • 三毒佛教指贪、嗔、痴三种根本性的烦恼,是一切众生造业的根源。
  • 四倒又称四颠倒,指凡夫以无常为常、以苦为乐、以无我为我、以不净为净的四种错误妄见。
  • 四趣三涂四趣指地狱、饿鬼、畜生、阿修罗四类恶道众生,三涂指火涂、血涂、刀涂,代指三恶道的痛苦果报。
  • 三障三脱三障指烦恼障、业障、报障三种阻碍众生解脱的障碍,三脱即三解脱门,指空解脱、无相解脱、无愿解脱三种证入涅槃的法门。
  • 道塲即道场,原指佛成道的处所,后泛指一切修行证悟的境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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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诗最鲜明的特色是彻底打破了传统佛教凡圣、善恶、烦恼与解脱的二元对立认知,将“烦恼即菩提”的核心禅理以极为通俗直白的语言阐发出来。

诗人没有使用晦涩的义理推演,反而以反常识的表述破除学人的执念:世人一向避之不及的贪嗔痴、无明烦恼,在他的阐释下全部成为佛性的显现,向外求佛的行为本身就是最大的愚痴。这种思想极大地消解了修行的形式主义,将证悟的落点完全拉回众生当下的本心之中。

全诗语言质朴明快,完全没有宗教诗文的晦涩感,以“行路难”的乐府旧题为框架,把高深的禅理转化为朗朗上口的通俗诗句,充分体现了傅翕作为民间禅学大师的弘法智慧,对后世唐代禅宗的通俗化传播产生了极为深远的影响。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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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朝梁代著名居士傅翕(世称善慧大士)所作《行路难二十篇》的第十八首,属于早期禅宗的代表性禅诗作品。

傅翕作为中国维摩禅的祖师,一生主张即心是佛、众生与佛本性无二的核心思想,这组《行路难》二十篇正是他以通俗诗歌形式阐发禅宗教义、破除学人向外求佛执念的弘法作品,在当时南朝佛教信众中流传极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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