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科头·事理不二

心王自在翛然,法性本无十缠。
一切无非佛事,何须摄念坐禅。
妄想本来空寂,不用断除攀缘。
智者无心自得,自然无争无喧。
不识无为大道,何时得证幽玄。
佛与众生一种,众生即是世尊。
凡夫妄生分别,无中执有迷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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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心性本体原本自在洒脱,众生本具的法性从来没有十种烦恼的缠缚。
世间所有的事相无不是佛法的体现,哪里需要刻意收摄心念枯坐才叫修行。
一切妄想本质上本来就空寂无实,不必特意去断除心念的外驰攀缘。
真正有智慧的人不起妄心自然契合正道,身处世间也能做到无争无扰。
如果不能体悟这种无为的大道,什么时候才能证得深邃玄妙的解脱境界。
佛陀与众生的本性全然平等无别,众生的清净本心本来就是世尊。
凡夫俗子妄自生出种种差别执念,在空无的本性中执着实有,只能迷失奔逐于苦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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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心王佛教语,指心为一切精神现象的主宰,故称为心王。
  • 翛然自在洒脱、无拘无束的样子。
  • 十缠佛教语,指十种缠缚众生心性的烦恼,即无惭、无愧、嫉、悭、悔、眠、掉举、惛沉、忿、覆。
  • 摄念收摄心念,使心神专注不散。
  • 攀缘佛教语,指心随外境流转、追逐妄念的状态。
  • 幽玄这里指佛法深邃玄妙的终极解脱境界。
  • 世尊佛教对佛陀的尊称,意为世间最为尊贵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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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诗集中阐发“事理不二”的禅宗核心思想,打破了传统禅修中执着于坐禅形式的误区,主张人人本具的清净自性原本解脱,不必向外刻意求法。

全诗语言质朴直白,全无宗教偈颂的晦涩感,从破除烦恼执相、打破凡圣分别两个层面逐层推进,指出凡夫与佛本性无别,迷与悟只在一念之间,只要不妄生分别、不执幻为有,当下就能契合自在解脱的境界,充分体现了中国禅宗“明心见性、不假外求”的核心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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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朝梁高僧宝志(世称宝志公、志公禅师)所作的《十四科头》组诗中的一篇,“事理不二”是其中的篇目,核心阐发禅宗“事法与理体圆融无碍”的核心义理。

宝志禅师是南北朝时期著名的禅门大德,其诗作多以通俗直白的语言破斥禅修中的执相误区,引导学人明见自心本性,这类偈语后来被收入宋代《景德传灯录》等禅宗典籍中广为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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