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科头·色空不二

法性本无青黄,众生谩造六神。
吾我说他止观,自意扰扰颠狂。
不识圆通妙理,何时得会真常?
自疾不能治疗,却教他人药方。
外看将为是善,心内犹若豺狼。
愚人畏其地狱,智者不异天堂。
对境心常不起,举足皆是道场。
佛与众生不二,众生自作分张。
若欲除却三毒,迢迢不离灾殃。
智者知心是佛,愚人乐往西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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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法的本性原本没有青黄等形色分别,凡夫众生虚妄地捏造六神的概念。
自己尚未明悟,就向外人讲说止观之法,内心反倒纷乱动荡、癫狂失性。
不能体悟圆融通达的玄妙真理,什么时候才能契合永恒不变的真如本体?
自己身上的心病都没能医治,反倒忙着给旁人开治病的药方。
从外表看仿佛是行善的善人,内心却凶狠得如同豺狼一般。
愚昧的人畏惧地狱的果报,有智慧的人眼中地狱和天堂本无差别。
面对外境心念始终不妄动,每一步落脚的地方都可以是修行道场。
佛和众生原本没有两样,只是众生自己妄生分别、划出界限。
如果想着要刻意断除贪嗔痴三毒,反而会离解脱越来越远,始终摆脱不了灾殃。
有智慧的人明白自心就是佛,愚昧的人却总执着于往生西方净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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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法性佛教术语,指一切万法的本体本性,不生不灭、平等无别。
  • 谩造虚妄地捏造、凭空编造。
  • 止观佛教修行的重要法门,止即心住一境不散乱,观即观照诸法实相。
  • 圆通妙理圆融通达、没有任何滞碍的终极真理。
  • 真常佛教指永恒不变的真如本体。
  • 三毒佛教指贪、嗔、痴三种众生根本烦恼,是一切痛苦的根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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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最鲜明的特色是用极其通俗的口语化表达,层层破斥修行者的常见偏执,把“色空不二”的核心禅理讲得透彻直白,没有丝毫玄虚的文字障。

作品从破妄相入手,先指出凡夫妄生分别的迷局,再讽刺那些未证根本就好为人师的修行人的虚伪,紧接着点破“心外无佛”的核心要义:不需要刻意断除烦恼、不需要执着往生净土,只要能做到对境无念,当下本心就是佛,步步皆是道场。

全诗完全站在禅宗“即心即佛”的立场上,消解了圣凡、善恶、天堂地狱、东西方的二元对立,把“色空不二”的思想落到了修行的日常实处,对后世禅宗反对执相修行的宗风形成有非常深远的影响。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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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南朝梁代高僧宝志所作的《十四科头》组诗中的一篇,是禅宗早期接引学人的重要开示作品。

宝志禅师是南朝齐梁时期的神异高僧,深受梁武帝敬重,他的偈语多以通俗直白的语言破除学人的偏执知见,直指当下本心,在禅宗发展史上影响深远。本篇以“色空不二”为核心主旨,破斥当时修行界存在的种种向外求法、执相修行的偏颇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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