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崖州至鬼门关作

这一去就要远赴万里之外的荒蛮之地，上千个被流放至此的人没有一个能够生还。
崖州究竟还在什么地方？我如今竟然活着走过了这传说中的夺命鬼门关。

• 流即流放，古代将获罪官员贬斥到边远荒僻地区的刑罚。
• 崖州唐代州名，治所在今海南海口东南，是当时最偏远的贬谪地之一。
• 鬼门关古关隘名，位于今广西北流与玉林交界处，是古代通往岭南的要道，因瘴气弥漫、过往者多染病殒命，被民间视为阴阳分界的凶险关隘。
• 度通“渡”，意为走过、越过。

这首短诗没有任何华丽辞藻，全以白描手法直抒胸臆，前两句以“一万里”“千不还”的数字对举，直接把流放路途的遥远、生还希望的渺茫渲染到极致，沉郁悲怆的绝望感扑面而来。

后两句笔锋陡然一转，明知崖州还远在前方，自己却已经侥幸活着跨过了人人视为死地的鬼门关，在荒诞的庆幸背后，藏着对命运无常的巨大错愕，把大起大落的人生际遇里那种百感交集的复杂心绪表现得入木三分，是唐代贬谪诗中极具真情实感的代表性作品。

这首诗作于唐德宗建中二年（公元781年），杨炎时任宰相期间推行两税法改革，触动了藩镇与权臣的利益，遭卢杞等人构陷，被接连贬黜，最终被流放至崖州。

他行至距离崖州还有数百里的鬼门关时，有感于当地流传的“鬼门关，十人去九不还”的旧俗，联想到自己从权相跌落为逐客的离奇命运，悲慨交加之下写下这首短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