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射相公以鹤算渐高鸿恩未答形于章句冠彼诗流蒙见寄之荣感爱忘之甚诚知寡和岂敢无言亦以鄙怀伸于拙笔庶垂一览聊用发咍

久病心情只自宽,茫茫世事有多般。
一窗青史真堪爱,满马红尘未必懽。
觅句静拈鸡距笔,纳凉闲戴鹿胎冠。
唯慙报主无丝发,欲话归山启口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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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卧病之后我只求放宽自己的心境,世间纷纭繁杂的俗事品类何止万千。
满案照临的历代史籍实在值得人珍爱,车马奔波扬起的滚滚红尘未必能让人欢愉。
寻觅诗句时我静静拈起锋锐的鸡距毛笔,纳凉闲坐的时候头戴隐者所尚的鹿胎冠。
唯独惭愧自己没有丝毫功绩报答君主恩遇,想要开口说归隐山林的话却始终难以启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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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鹤算古人以鹤为长寿的仙禽,因此用“鹤算”作为对年高长者寿命的雅称。
  • 鸿恩指帝王赐予的宏大恩典。
  • 青史古代在竹简上记事,因此后世用青史代称所有史籍、历代史书。
  • 鸡距笔古代的一种毛笔,笔锋短而劲健,形状像鸡的后爪,因此得名,是唐宋时期文人书写、题诗常用的笔具。
  • 鹿胎冠用鹿胎皮革制作的帽子,是古代隐士、闲居官员喜好佩戴的便冠,象征不慕荣利的志趣。
  • 丝发一丝一发,用来比喻极其微小、微不足道的程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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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特色是将北宋初年台阁大臣真实的矛盾心绪写得极为真挚动人,全无应酬诗作常见的虚浮套话。开篇从久病自宽的日常状态切入,先点出对俗世纷扰的厌倦,自然引出对窗下读史、闲居自适生活的肯定,和对车马红尘官场奔忙的否定。

诗作后半段将两种人生选择的冲突推向顶峰:一边是拈笔觅句、戴帽纳凉的隐者闲趣,一边是君恩深重、无以为报的现实羁绊,最终落脚到“欲话归山启口难”的细节,把古代贤臣身处朝堂、心向山林却又不忍背弃恩义的两难心境刻画得入木三分,语言平实如话,情感沉挚厚重,是北宋初期士大夫心路历程的真实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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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太宗朝参知政事李至的酬和之作,创作于李至晚年久病闲居期间。当时朝廷重臣(仆射相公)将抒发老来感念皇恩、进退踌躇心绪的诗作寄给李至,李至有感于对方的知遇之荣,便写下这首诗酬答。

李至一生官居要职,却素来向往闲退的林下生活,晚年多病时这种归隐念头更加强烈,但又始终感念宋太宗的知遇提拔之恩,进退两端的矛盾心绪都倾泻在了这首诗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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