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闺人答轻薄少年

崔颢 · 唐代 · 诗

妾家近隔凤凰池,粉壁纱窗杨柳垂。
本期汉代金吾婿,误嫁长安游侠儿。
儿家夫婿多轻薄,借客探丸重然诺。
平明挟弹入新丰,日晚挥鞭出长乐。
青丝白马冶游园,能使行人驻马看。
自矜陌上繁华盛,不念闺中花鸟阑。
花间陌上春将晚,走马斗鸡犹未返。
三时出望无消息,一去那知行近远。
桃李花开覆井栏,朱楼落日卷帘看。
愁来欲奏相思曲,抱得秦筝不忍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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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紧邻着禁苑旁的凤凰池,白粉院墙配着纱窗,院边杨柳依依垂拂。
原本期盼能嫁给像汉代执金吾那样的如意郎君,谁知却错嫁了长安的游侠少年。
我家的夫君素来浪荡轻薄,效仿古时游侠探丸行侠,把无谓的江湖承诺看得极重。
天刚亮他就带着弹弓跑进新丰游猎,直到日暮时分才挥着马鞭从长安宫苑区域归来。
他骑着饰有青丝的白马在郊野游冶,排场惹得过路的人都要停下马驻足观看。
他只顾着夸耀郊外道路上的繁华热闹,完全不顾闺房中的我正面对春暮花谢、鸟声渐稀的寂寥。
花下路边的春光眼看就要耗尽,他跑马斗鸡玩乐至今还没有回家。
我早中晚三次出门眺望都等不到他的消息,他这一去哪里知道行程是远是近。
院中的桃李花盛开得盖满了井栏,夕阳斜照在红楼上,我卷起帘子痴痴向外张望。
愁绪涌上来想要弹奏相思的曲子,可抱好了秦筝却又满心酸楚不忍下手弹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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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凤凰池禁苑中的池沼,魏晋后常代指中书省官署,此处代指临近皇家官署的贵族居所。
  • 金吾婿指担任执金吾官职的夫婿,执金吾是汉代负责京城治安的显贵官员,是当时民间女子普遍向往的理想夫婿人选。
  • 探丸汉代游侠刺杀官吏的暗号,以红、黑、白三色丸分装,摸得红丸杀武吏,黑丸杀文吏,白丸负责料理死者后事,此处代指游侠少年任侠斗狠的行径。
  • 平明天刚亮的拂晓时分。
  • 新丰唐代县名,在今陕西临潼东北,是长安周边著名的游猎游冶胜地。
  • 长乐汉代长安著名宫殿名,此处代指唐代长安的宫苑游赏区域。
  • 花鸟阑花朵即将凋谢,鸣鸟声渐渐稀疏,意指春光将尽。
  • 秦筝古代秦地流行的弦乐器,音色清越凄清,传统上多用来弹奏相思怨别类的曲目。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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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第一人称代言的叙事视角,以闺中女子的自述串联起完整的人生情绪脉络,从最初对婚姻的美好期许,到错嫁浪荡子的失落,再到丈夫终日游荡不归的孤寂,层层递进,情感真挚动人。

全诗语言质朴流畅,没有刻意堆砌生僻典故,却大量化用汉代长安游侠的相关史事,自然贴合唐代长安的社会现实,将传统闺怨题材与市井风俗书写巧妙结合,跳出了六朝以来闺怨诗空泛抒情的局限,具备很强的现实观察性。

结尾两句以“抱得秦筝不忍弹”的细节动作收束情绪,将女子欲诉还休的愁苦刻画得入木三分,没有直白的情绪宣泄,却把闺中独守的怅惘写到极致,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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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崔颢早年漫游长安时期创作的代言体闺怨诗,收录于《全唐诗》卷一百三十。

盛唐长安游侠风气盛行,大批贵族子弟不屑于安稳仕宦生活,终日驰逐游猎、斗鸡走狗,将独守闺中的妻子抛在家中,崔颢有感于这种普遍的社会现实,便以闺中女子的第一人称口吻创作了这首诗,回应那些浪荡的轻薄少年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