陋巷歌赠友生

噫颜子兮居陋巷,身虽羸兮道弥壮。
商受兮有皇都,位虽尊兮名独污。
朝恣瑶台之乐兮,暮遭黄钺之诛。
是知不义之富贵如浮云兮,惟道德为性命之要枢。
海滨有士兮慕颜子,心重朝闻兮轻夕死。
纷纷糠粃兮视雄豪,凛凛冰霜兮洁行止。
荜门寂寞何琐琐,执卷忍饥终日坐。
扬雄免遭甄丰戮,朱建终罹辟阳祸。
射群高墉会有时,于君无可无不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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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颜回居住在简陋的巷子里,身体虽然瘦弱,他所秉持的道义却愈发刚健盛大。
商纣王坐拥宏伟的都城,地位虽然尊贵,他的名声却唯独污浊不堪。
他清早还在瑶台之上肆意享乐,到了傍晚就遭到了正义的征伐诛杀。
由此可知不合道义的富贵就像天边浮云,只有道德才是安身立命的核心关键。
海边有一位士人仰慕颜回的风骨,心中把清晨听闻大道看得极重,连傍晚死去都毫不遗憾。
他把世间追捧的英雄豪俊统统视作细碎糠皮,品行像凛冽冰霜一样高洁,一举一动都严守准则。
柴门之内清寂冷落,旁人都觉得这处境太过寒酸琐屑,他却手握书卷忍饥挨饿,整日安坐读书。
扬雄淡泊守正最终躲过了甄丰构陷的杀身之祸,朱建依附权贵最终还是遭逢了辟阳侯牵连的灾殃。
日后你定会像射中高墙上的飞鸟那样得偿所愿,进退行止都能从容自在,没有什么不适宜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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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颜子即颜回,孔子最得意的弟子,居于陋巷而不改其乐,是后世安贫乐道的典范。
  • 羸瘦弱,疲弱。
  • 商受即商纣王,名受,是商代的末代君主,以昏暴无道著称。
  • 黄钺以黄金为饰的斧钺,是天子专属的仪仗,这里代指正义的征伐。
  • 朝闻夕死出自《论语·里仁》“朝闻道,夕死可矣”,指只要清晨能够听闻大道,就算当晚死去也没有遗憾。
  • 糠粃谷壳和瘪谷,比喻毫无价值的琐碎事物。
  • 荜门用荆竹编织的柴门,代指贫寒的居所。
  • 射群高墉出自《周易·解》“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获之,无不利”,指在高墙上射中飞鸟,比喻行事必得偿所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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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骚体杂言的形式,大量以“兮”字调节气韵,节奏舒缓从容,完全没有普通赠诗的应酬浮泛之气。开篇就用颜回与商纣王形成极端强烈的正反对照,一边是身处陋巷道义盛大,一边是坐拥天下声名污浊,直接点破全诗核心主旨:道义道德才是人生的核心价值,世俗的权位富贵根本不足为恃。

诗的后半部分落到赠诗的对象友生身上,先用糠秕视豪俊、冰霜洁行止的比喻,高度褒扬友人超脱世俗的高洁品格,再连用扬雄、朱建两个历史人物的不同遭遇作为佐证,点明依附权贵必然招祸、守道淡泊才能远灾的道理,最后以《周易》的典故作结,对友人的未来寄予美好期许,情理交融,恳切动人,也鲜明体现了北宋初期诗僧儒释融通的独特思想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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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骚体杂言诗是北宋初年著名诗僧释智圆的作品,收录于《全宋诗》中。释智圆身为天台宗高僧,却精通儒家诸典,主张儒释互补,世称“孤山法师”。

这首诗是他写给隐居在海滨的友人的赠诗,当时友人安贫守道,不慕世俗荣华,释智圆便作此诗褒扬其品格,同时阐发自己“不义富贵如浮云”的价值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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