贻叶秀才诗

松柏异众木,岁寒陵严霜。
兰茝异众草,林深发幽香。
须知君子道,不为穷困伤。
须知君子言,唯为仁义彰。
夫君真儒者,言行何优长。
文宗轲兼雄,志嫉墨与杨。
攘袂叱浮伪,百感生刚肠。
峨冠事礼容,群小畏矜庄。
去年游霅溪,相逢秋气凉。
倾盖既如旧,寄宿林间房。
开怀黜二霸,议道归三王。
月席屡更仆,风轩时飘霜。
相遇分既洽,相别情弥伤。
今年住孤山,夫君又来杭。
泛舟频相寻,道旧皆夕阳。
君惟儒家流,才术况汪洋。
终期正礼乐,勿事和尘光。
青云即奋飞,庶见儒风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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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树柏树不同于普通的树木,严寒岁末仍能凌驾于凛冽寒霜之上。
兰草白芷不同于普通的野草,密林深处依然散发出清悠的芳香。
要知道君子所恪守的大道,绝不会因为处境穷困而受到损伤。
要知道君子所发表的言论,只会为了弘扬仁义而得到显彰。
您这位先生是真正的儒门士人,言行举止是何等的卓越超卓。
文章宗法孟轲与扬雄,心志上嫉恨墨子与杨朱的异端学说。
捋起衣袖斥责浮华虚伪的世风,百感交集生出一身刚正的气骨。
高戴冠冕恪守礼仪规范,一众小人都敬畏您的端严庄重。
去年您到霅溪游历,我们相逢之时秋气正清寒凉爽。
初次见面就像旧相识一般投缘,您还留宿在林间的客舍之中。
敞开胸怀贬斥春秋五霸的权术,论道宗旨归向上古三王的仁政。
月下席中畅谈许久连侍仆都换了好几轮,临风的窗轩不时飘来凉霜。
相处的时候情分已经十分融洽,分别之后我的离愁就更加浓重。
今年我隐居在孤山,您又远道前来杭州探访。
我们常常乘舟互相拜访,叙说旧事每每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分。
您本就是儒门的清流人物,才学智术更是汪洋恣肆深不可测。
最终期待您能匡正礼乐复兴古道,切莫去迎合世俗的光尘同流合污。
待到青云得志之时便奋翅高飞,期望能够亲眼见到儒风重新振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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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兰茝兰草与白芷,都是古代象征高洁品行的香草。
  • 轲兼雄轲指孟子孟轲,雄指汉代大儒扬雄,二人都是儒家道统的代表人物。
  • 墨与杨指春秋战国时期的墨子、杨朱,二人的学说曾被孟子视为儒家的主要异端对手。
  • 攘袂捋起衣袖,形容情绪激昂的样子。
  • 倾盖古人出行车盖相交,用来形容初次相逢便一见如故。
  • 二霸指春秋时期的齐桓公、晋文公等五霸,代指以权术力行为特征的霸道政治。
  • 三王指夏禹、商汤、周文王,代指以仁义教化为本的王道政治。
  • 霅溪水名,在今浙江湖州境内,是古代浙西的名胜游览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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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诗以比兴手法开篇,用松柏、兰茝两种高洁意象起笔,先铺垫君子不随流俗、历经寒苦而不改其质的核心品格,随后层层推进,从立道、立言两个维度点明儒者的根本追求,立意正大高远。

诗作中间以过半篇幅追忆二人两年间的交游细节,秋林夜话、月下调论、泛舟道旧等场景刻画生动,把志同道合的友人之间的深厚情谊写得真挚动人,全无应酬赠诗的空泛弊病。

作为僧人的释智圆全力推崇儒家道统,鲜明体现了宋初儒释合流的时代思想特征,结尾对友人的劝勉与期许,既展现了他对儒学复兴的强烈使命感,也让全诗的格调跳出寻常交游诗的范畴,拥有了厚重的思想分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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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智圆是北宋初年著名的诗僧,虽出家为僧却毕生倡导儒释融合,深通儒家义理,与林逋等隐逸名士交游密切,长期隐居杭州孤山。

这首诗是他写给友人叶秀才的赠别兼劝勉之作,叶秀才是恪守儒家道统的在野士人,二人在浙东、浙西数次交游论道,志趣相投,释智圆作此诗褒扬友人的儒者品格,寄寓了复兴儒风的人生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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