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书斋述怀寄守能师

杜门无俗交,尘事任浩浩。
空斋学佛外,六经恣论讨。
仁义志不移,贫病谁相恼。
天命唯我乐,百神非吾祷。
为文宗孔孟,开谈黜庄老。
谀谄音声恶,寂寥滋味好。
褰帷愁绪绝,凭栏寒气早。
雁影沈远空,虫鸣咽衰草。
伊余何为者,力拟行正道。
愿扬君子风,浇浮一除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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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门谢客不与世俗之人交往,世间尘俗琐事任凭它纷纷扰扰。
在空寂的书斋修习佛法之外,我还恣意研讨儒家的六经典籍。
持守仁义的志向从未动摇,哪怕身处贫病也没有什么能让我烦忧。
顺承天命便是我最大的快乐,不需要向各路神灵祈祷求福。
写文章以孔孟的儒学为宗,开口论说便贬黜老庄的玄谈之学。
阿谀谄媚的世俗之声污秽不堪,清冷寂寥的独处滋味才最为美好。
撩起门帷所有愁绪都消散殆尽,倚着栏杆已觉暮秋寒气早早袭来。
大雁的身影沉没在辽远的空际,秋虫的悲鸣在衰草丛间呜咽断续。
我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立志要全力践行光明正大的圣贤之道。
一心要弘扬君子的清正风骨,把世间浅薄浮靡的风气全部扫除干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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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杜门闭门,指主动谢绝世俗往来,不与外界庸人交际。
  • 浩浩纷乱繁多、漫无边际的样子,此处形容世俗杂事纷扰不休。
  • 六经儒家的六部核心经典,即《诗经》《尚书》《礼记》《易经》《乐经》《春秋》。
  • 褰帷撩起书斋的帷幕,褰是掀开、撩起的意思。
  • 伊余我,是古典诗文里常见的第一人称自称。
  • 浇浮指浅薄浮靡、趋炎附势的不良社会风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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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宋初部分诗僧“内修梵行,外服儒风”的精神特质,没有落入一般僧侣诗作空疏枯寂的窠臼,反而充满了刚健的入世理想色彩。

诗歌前半部分直抒胸臆,明确标举自己崇奉儒家仁义、宗尚孔孟、黜退老庄的价值取向,坦陈安贫乐道的人生追求,态度鲜明毫无隐晦。中间四句转入暮秋书斋的景物描写,雁影沉空、虫鸣衰草的清寒之景,恰好烘托出诗人摒弃世俗谀谄、安于寂寥的澄澈心境,情景交融毫无违和感。末尾几句直接明志,表达了要涤荡浮薄世风、弘扬君子正道的宏大志向,整首诗语言质朴刚正,情理交融,是研究宋初儒释思想融合的重要文学文本。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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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智圆是北宋初年著名的诗僧,俗姓徐,字无外,自号潜夫,常年隐居西湖孤山,是宋初儒佛融通思潮的代表人物,主张僧侣应当兼通儒学,不废入世理想。

这首诗作于暮秋时节,是诗人在自己的书斋中抒怀明志之后,寄赠给方外友人守能师的作品,特意将自己的学术取向与人生追求坦诚告知同道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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