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风

青青数树松,扶疏空庭里。
微风从南来,清声四向起。
俗耳闻必愁,吾也闻则喜。
昂头离石枕,扶立凭藤几。
侧听复遥观,移晷不能已。
细叶舞轻烟,密影摇寒水。
何必钧天奏,岂羡霓裳妓。
万事更无求,深山此为美。
寂寥信为乐,轩冕诚堪耻。
谁谓茆山中,只悦陶公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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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棵苍松青翠繁茂,在空寂的庭院中枝叶舒展。
轻柔的风从南边吹来,清越的松涛声向四面散开。
世俗之人听到这声响定会觉得烦闷,我听闻却满心欢喜。
抬起头离开石制的枕席,起身扶着藤制的小几。
一边侧耳聆听一边远望,不知不觉过去了大半天仍不愿停下。
松针细叶在轻烟中舞动,层叠的松影在寒凉的水面上摇荡。
哪里需要天上的仙乐,又怎会羡慕演奏霓裳羽衣曲的乐伎。
世间万事我都没有别的奢求,深山之中的松风才是最美的景致。
清寂的处境确实是人生乐事,高官厚禄实在是足以令人羞耻。
谁说茅山中的隐逸之趣,只有陶渊明一人能够领略享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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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扶疏枝叶繁茂舒展的样子。
  • 移晷日影移动,指时间过去了很久。晷是古代用来观测日影计时的仪器。
  • 钧天奏传说中天上神仙演奏的仙乐,出自《史记·赵世家》。
  • 霓裳妓演奏《霓裳羽衣曲》的乐伎,这里代指世俗中奢华的歌舞享乐。
  • 轩冕古代卿大夫的车服,代指高官厚禄、功名利禄。
  • 茆山即茅山,这里泛指山野隐居的居所,“茆”同“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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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层次脉络极为清晰,从视觉上的松之形貌起笔,转入听觉上的松风声响,再写诗人自身听闻松风的沉醉状态,最后以直抒胸臆收束,将景、情、理三者完全融合。

诗人以松风为核心意象,刻意将世俗之人闻松风生愁和自己闻松风而喜形成鲜明对比,完全跳出了世俗功利的审美体系,把寻常的松涛声抬高到远超宫廷仙乐、声色享乐的地位。全诗语言质朴无华,没有刻意的辞藻雕琢,将禅家的清寂心境和隐士的高洁情怀自然融为一体,最后以陶渊明的隐逸典故作结,点明这种超脱的审美体验并非古人独有,进一步强化了自己安于山林、不慕荣利的人生追求。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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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智圆是北宋初期著名的诗僧,俗姓徐,字无外,自号中庸子,长期隐居于西湖孤山,与林逋等隐逸名士交游,终身不仕,以吟咏山水、研治佛儒典籍为乐。

这首《松风》是他闲居山林时的咏怀之作,当时宋代不少方外文人将禅意融入日常风物的审美之中,脱离世俗功利的评判标准,这首诗正是这类创作的典型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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