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下书怀

从政区区到白头,一生宁肯顾恩仇。
双凫乘雁常深愧,野马黄牛亦过忧。
岂是林泉堪佚老,只缘蒲柳不禁秋。
始终幸会承平日,乐圣唯能击壤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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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勉谨慎处理政务直到鬓角全白,平生行事从来不肯计较个人的恩怨仇隙。
面对出仕为官的际遇我常常深觉才疏有愧,就连那些无足轻重的流言非议我也曾过多忧虑。
哪里是山林泉石的闲适足以让我安度晚年,只因为我本就像蒲柳一样孱弱禁不住秋霜的摧折。
所幸这一生从头到尾都恰逢太平盛世,我只能畅饮美酒,唱起上古流传的击壤歌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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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从政区区指勤勉恳挚地处理政务,“区区”此处作勤勉恭谨解。
  • 双凫乘雁典故出自《国语》,代指出仕居官的际遇,此处是诗人自谦才德浅薄,不配身居官位。
  • 佚老安逸闲适地安度晚年,“佚”通“逸”。
  • 蒲柳即水杨,入秋就会早早凋零,常用来比喻人体质衰弱,难以承受风霜摧折。
  • 击壤讴上古太平盛世时民间老人所唱的歌谣,后世代指歌颂太平的质朴歌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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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名臣杜衍晚年的坦诚心迹独白,全无官场的虚浮矫饰,字字都发自肺腑。

开篇两句直接点明平生立身处世的原则,为官一生勤勉为公,从不将个人恩怨放在心上,尽显正直名臣的坦荡襟怀。中间两联多处用典,自谦才薄,又以蒲柳自喻,委婉道出辞官退隐的缘由,没有半点遭贬后的愤懑戾气,尽显平和冲淡的修养。末尾两句落到当下的闲适心境,以愿做太平治世的普通百姓、歌咏击壤之歌收束,将一位历经宦海风波、不慕权名的老者形象刻画得格外动人,全诗风格沉厚温雅,是宋代士大夫退居抒怀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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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衍是北宋仁宗时期的著名政治家,官至宰相,曾作为核心后盾支持范仲淹、韩琦等人推行庆历新政。

新政失败后杜衍被罢相,退居林下长达十年,期间他淡泊自守,不事奢华,这首《林下书怀》正是他晚年退隐后回顾平生、抒发心志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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