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孙珪秘丞

年纪老迈之后我写楷书的功力远不如当初，便试着在闲静的书斋里练习草书。
落笔之时从来没写出过飘逸飞动的笔势，雕琢文辞的功力早就远超旁人夸赞的程度。
草圣张芝那样的至高境界常人凭功力很难抵达，怀素的狂草风格我自认气力尚且有富余。
如果说我还能接续前代书法名家的脚步，那真的就像是爬到树上去找鱼一样不可能。

• 楷法楷书的技法、书写功力。
• 闲斋闲居的书斋，是作者对自己日常居所的谦称。
• 飞动这里指草书笔势飘逸灵动、纵横挥洒的艺术状态。
• 伯英东汉著名书法家张芝的字，张芝擅长草书，被后世尊为“草圣”。
• 怀素唐代著名僧人书法家，以狂草闻名，是书法史上狂草流派的代表人物。
• 继踵跟在别人脚后，指继承前人的技艺路径、达到前人的艺术高度。
• 缘木求鱼出自《孟子·梁惠王上》的典故，指爬到树上去找鱼，比喻行事方向方法完全错误，不可能达到目的。

这首诗通篇以论书为核心主题，没有堆砌艰涩的典故，语言平实恳切，带着老者特有的通透与自谦。

首联从自身学书的经历切入，点出晚年弃楷习草的日常状态，亲切自然毫无矫饰。颔联转而自谦，说自己的草书远未达到灵动的高妙境界，只是文辞功力尚可，态度不卑不亢。颈联拈出草圣张芝与狂僧怀素两位书法史上的标杆人物，清晰点出自己对书法境界的认知：张芝的化境难以企及，怀素的狂放风格尚有可追的余地，足见作者对书史的熟稔与审美判断的精准。尾联用缘木求鱼的典故作结，以近乎戏谑的口吻回应友人的夸赞，尽显老臣退居之后冲淡平和的心境，读来亲切动人。

这首诗是北宋名臣杜衍晚年的酬和作品，是回应友人孙珪（时任秘丞官职）寄来的论书诗作的唱和篇章。

杜衍一生为官清正，是庆历新政的重要支持者之一，新政失败后他退居林下，晚年以诗书自娱，多与友人寄赠唱和，这首诗便是他日常论书抒怀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