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鹤楼歌

夏竦 · 宋代 · 律诗

城上危楼高缥缈,城下澄江复相绕。
有时漾影入中流,俯看鱼游仰飞鸟。
近楼多少未行舟,满江落花洒汀洲。
人同江狎不怕浪,登楼对酒弹箜篌。
大别山头白云起,金口渡边雨如洗。
半钩新月上孤城,还照高楼与江水。
晴江依旧泻浔阳,黄鹤无由归故乡。
一声玉笛起何处,燕扑阑干花影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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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耸立的高楼直入缥缈云间,城下清澄的江水悠悠回环将楼身缠绕。
楼的倒影不时漾入江流的中泓,游人低头就能看见游鱼,抬头便见飞鸟掠过天际。
靠近楼边停泊着许多尚未起航的行船,漫天落花飘洒,铺满了江中的沙洲。
游人日日与江水亲近早已不畏惧浪涛,登上高楼对着美酒,随手弹起箜篌。
大别山头有白云缓缓升起,金口渡边的一场新雨把天地洗得格外明净。
一弯如钩的新月缓缓爬上孤零零的城头,清辉依旧遍洒高楼与脚下的滔滔江水。
晴日里的江水依旧奔涌着流向浔阳,传说中的黄鹤再也没有办法返回旧日的故乡。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清亮的玉笛鸣响,檐下的燕子惊得扑向栏杆,阶前的花影在月色里越拉越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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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危楼高耸的高楼,此处特指黄鹤楼。
  • 澄江清澈明净的长江江水。
  • 汀洲江中泥沙淤积形成的小片平地、沙洲。
  • 江狎和江水亲昵熟悉,指长期在江边生活,不畏惧江浪。
  • 箜篌中国古代传统弹拨乐器,形制多样,音色清越空灵。
  • 大别山头指武昌附近的大别山余脉,即今武汉周边的大别山地段。
  • 金口渡古代长江沿岸的知名渡口,位于今湖北武汉江夏区金口一带。
  • 浔阳今江西九江,地处长江中游,是古代长江航运的重要枢纽,长江流经浔阳的河段水势尤为浩荡。
  • 阑干高楼边的木质或石质栏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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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点是时空铺排的章法,开篇从上下空间落笔,先写楼之高直入云际,再写江之柔绕楼而过,俯仰之间尽得游赏之乐。

全诗以时间流动为暗线,从白日的江景落花,到雨后的云净天清,再到新月初上的月夜江色,画面逐层推进,动静相宜,游鱼、飞鸟、落花、白云、新月、飞燕等意象次第登场,毫无堆砌之感。

末尾两句以不知何处传来的笛声收束,将画面的视觉美感延伸到听觉层面,余韵悠长,既暗含了黄鹤一去不复返的怀古幽思,又没有落入悲怆感伤的俗套,尽显宋代文人登临游赏时的从容闲适气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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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歌行是北宋名臣夏竦早年游历楚地、登临黄鹤楼时所作,收录于《全宋诗》与《文庄集》中。

夏竦一生遍历地方州县,对荆楚一带的风物民情十分熟悉,这首诗跳出了崔颢《黄鹤楼》以来历代题咏黄鹤楼多侧重吊古抒怀的传统,以流动的时间线串联起不同时段的江楼景致,尽显楚地江天的鲜活意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