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即事

储光羲 · 唐代 · 律诗

蒲叶日已长，杏花日已滋。
老农要看此，贵不违天时。
迎晨起饭牛，双驾耕东菑。
蚯蚓土中出，田乌随我飞。
群合乱啄噪，嗷嗷如道饥。
我心多恻隐，顾此两伤悲。
拨食与田乌，日暮空筐归。
亲戚更相诮，我心终不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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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草的叶片一天天生长，杏花也一天天愈发润泽繁茂。
老农最看重这春日的生机，最珍贵的是绝不违背农时节令。
清晨起来就喂饱耕牛，赶着两架牛车去耕种东边的田地。
蚯蚓从泥土里钻出来，田间的乌鸦跟在我身后飞旋。
它们聚在一起纷乱地啄食鸣叫，嗷嗷的叫声仿佛在诉说腹中饥饿。
我心中生出满满的恻隐之情，望着饥鸟和空筐两边都感到难过。
我把筐里的粮食拨出来喂给乌鸦，到了傍晚只能空着筐回家。
亲戚们见状都纷纷讥笑我，我的这份心意却始终没有动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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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繁茂、润泽的意思。
违天时违背自然的农时节令规律。
饭牛喂牛，饭在这里作动词使用。
东菑东边的田地，菑本指初耕的田地，后泛指农田。
田乌田间的乌鸦。
嗷嗷鸟鸣的嘈杂哀切声。
恻隐对受苦难的外物心生同情。
诮讥笑、嘲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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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质朴无华的白描手法，完整记录了一次农耕途中的经历，没有盛唐常见的田园诗的隐逸化、理想化滤镜，完全扎根于真实的田家生活。

诗歌前半部分先铺写春日农时的生机，点明农人对天时的敬畏，为后续的情节做足铺垫，后半部分写农人见饥鸟而生恻隐、拨食相喂的举动，以旁人的嘲讽反衬出这份仁心的纯粹厚重，暗合了儒家“民胞物与”的精神内核。全诗语言平实如口语，情感真挚动人，既体现了储光羲田家诗“真率自然”的艺术风格，也为后世保留了珍贵的盛唐乡村生活图景。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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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光羲是盛唐山水田园诗派的代表人物之一，他曾一度隐居乡村，后又出任安宜、汜水等地县尉，长期贴近农事生活，创作了大量直面田家日常的诗作。

这首《田家即事》是他田园诗的代表性作品，取材于亲身经历的农耕日常，没有刻意的文人化修饰，直接记录了乡村劳作场景与仁者情怀，体现了盛唐田园诗写实化的创作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