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父井

晏殊 · 宋代

禀生值尧年,率性在庞厚。
安巢一枝上,岂曰鹑居陋。
颍波人洗耳,曾不污牛口。
谅兹耕耒暇,凿饮隈林薮。
含饴鼓其腹,帝力予何有。
遂令千载外,此地存遗甃。
泓然逼乔木,宛若栖嵵旧。
乡人揭题榜,行旅谐瞻觏。
我来观古迹,愕立徘徊久。
凄其望清风,不获见师友。
愿言𣂏一勺,拭面洗心垢。
翘勤慕高躅,感慨陈卮酒。
思齐胡可望,庶以宽容瞀。
夙驾恨长途,凭高重回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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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有幸生在唐尧的太平盛世,天性本就醇厚率真。
只在一枝树上安巢而居,怎会认为这样的简陋居所粗鄙不堪?
颍水之滨你洗去耳中尘俗,连牛口都不肯让它玷污。
料想你农耕闲暇之时,在山林角落掘井而饮,安于隐居。
含着饴糖抚着肚子安逸度日,帝王的威势对我又有什么相干?
于是千年之后,这片地方还留存着你当年的古井。
井水清澈幽深,紧挨着高大乔木,宛然还是你当年栖居旧时模样。
乡里之人立起题字碑榜,往来旅人都能前来观瞻瞻仰。
我今天来到这里寻访古迹,错愕伫立,徘徊良久不忍离去。
凄清地遥望你留下的清高风气,可惜不能亲眼见到你这位先贤师友。
我愿舀起一勺井水,擦去脸上尘土也洗去内心尘垢。
殷切仰慕你前贤的高风足迹,感慨之际斟酒祭告。
想要看齐你的高尚哪里容易,只愿能以此宽容我的昏昧愚钝。
我就要驱车赶路,遗憾不能久留,登高之后忍不住再次回头遥望。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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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巢父上古传说中的隐士,相传他以树为巢,隐居不仕,尧让天下给他,他坚辞不受。
  • 禀生指天生的禀赋、生来的本性。
  • 庞厚醇厚、敦厚,形容天性朴实厚重。
  • 鹑居鹌鹑居处简陋无常,后用来指隐士简陋简陋的居所。
  • 洗耳巢父洗耳的典故,表示不愿听闻世俗名利,清高避世。
  • 遗甃甃指井壁,遗甃就是指遗存下来的古井,即巢父井。
  • 泓然形容井水清澈幽深的样子。
  • 瞻觏瞻仰、观览,指旅人前来瞻仰古迹。
  • 𣂏指舀取、取水。
  • 高躅指前代高士的行迹、风范。
  • 容瞀瞀指昏昧,这是诗人自谦,意思是希望能宽容我的昏昧愚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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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史怀古诗结构清晰,层次分明,情感真挚,意蕴深厚。

开篇先从赞颂巢父的品格入手,寥寥数笔就勾勒出巢父不慕名利、安于贫贱的上古隐士形象,将“颍水洗耳”的典故自然融入,暗点巢父清高避世的核心特质,贴合题旨。

接着转写眼前实景,写千年之后古迹依然留存,乡人题榜供人观瞻,自然从怀古转到写自身登临的感受,过渡流畅无痕。最后直抒胸臆,抒发了对巢父高风亮节的仰慕,表达了自己想要借古贤之水洗涤内心尘垢,追慕前贤的志向,情感深沉动人。

全诗语言质朴典雅,符合晏殊雍容和雅的诗风,没有华丽雕琢,却将对高士的向往抒发得淋漓尽致,既咏赞了古迹先贤,也暗含了宋代士人对高洁人格的追求,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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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晏殊宦游途经巢父井古迹时所作。

巢父是上古传说中著名的隐士,相传尧打算将天下让给巢父,巢父不肯接受,认为这话弄脏了自己的耳朵,就在颍水之滨洗耳,后人在他隐居的地方留下了巢父井这一古迹,晏殊行经此处,有感于巢父不慕名利的清高品格,写下了这首咏史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