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乡张氏园亭

亭馆连城敌谢家,四时园色斗明霞。
窗迎西渭封侯竹,地接东陵隐士瓜。
乐意相关禽对语,生香不断树交花。
纵游会约无留事,醉待参横月落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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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的亭馆规模堪比城郭,足以匹敌东晋名门谢氏的府邸,四季变幻的园中美色,绚烂得敢和明霞争艳。
窗下正对着西渭岸边曾助主人致富封侯的茂林修竹,园圃里种着秦代东陵侯隐居时培育的佳瓜。
满心的闲适意趣彼此相通,林间的禽鸟两两相对啼鸣,鲜活的香气连绵不绝,枝上的繁花交错盛放。
我们相约纵情游赏,没有半点俗事缠身,直喝到酩酊大醉,等到参星横斜、月亮西沉才肯归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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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敌谢家敌,匹敌、比得上。谢家指东晋名门谢氏家族,其府邸园墅以奢华雅致闻名,这里用来夸赞张氏园亭的规模与格调可与顶级名门的宅邸媲美。
  • 西渭封侯竹典故出自《史记·货殖列传》,西汉时渭水南岸的竹地产量极丰,有以大规模种竹致富、资财堪比王侯的人,这里用来形容园中所种竹子品种名贵、长势繁茂。
  • 东陵隐士瓜典故出自《史记·萧相国世家》,秦代东陵侯邵平在秦灭亡后隐居长安城东,以种瓜为业,他种的瓜风味绝美,世人称其为东陵瓜,这里指代园圃中种植的带着隐逸意趣的佳瓜。
  • 参横参星是中国古代二十八宿之一,参星横斜指天快要亮的时候,古人常以参星的位置指代深夜到拂晓的时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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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题咏园林题材的代表性作品,整体格调清旷雅致,没有堆砌辞藻描摹园亭的琐碎细节,而是以用典和白描结合的手法,层层铺陈园中的超然意趣。

最受后世称道的是颈联“乐意相关禽对语,生香不断树交花”两句,诗人没有直接直白书写游人的愉悦,而是将人的喜乐情绪完全投射到周遭景物之上,禽鸟相对啼鸣仿佛也满含快意,花枝交错香气连绵不绝,把园林中浑然一体的鲜活生机写得灵动非常,句法新巧、意境浑成,是宋诗中写园林景致的千古名句。

尾联收束到游赏的核心主题,写同游之人全无俗事牵绊,直饮到参星横斜月将西沉才尽兴,把北宋文人雅集洒脱闲适的氛围推向顶点,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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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景祐年间,当时石延年正在金乡担任地方长官,当地张氏是世代居住的望族,耗费心力修筑的私家园亭是远近闻名的游赏胜地。

张氏家族素来喜好结交文人,时常邀约当地名士赴园宴集雅游,石延年在公务之余受邀到访,沉醉于园中的雅致景致与松弛的游赏氛围,便写下这首题咏园亭的经典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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