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晦日

宋祁 · 宋代

静弹尘帻照溪流,落泊春芳向尽头。
早叶乍浓留客坐,晚花犹在索人愁。
最怜幽草能萦带,已觉浮云解映楼。
玉发未多须剧饮,赢输宁属阿戎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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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弹去头巾上的尘灰,临照着清浅的溪流,飘零的春光已经走到了将尽的尽头。
新生的树叶刚刚变得浓绿,挽留着游人闲坐,暮春的残花还在枝头,牵惹出人的愁绪。
最是喜爱遍地幽生的芳草,能在脚边萦回环绕,已然觉出天上的浮云,懂得把影子轻映在楼头。
鬓边的白发还没有生出多少,正该尽情畅饮,人世的输赢得失,哪里用得着去计较那些算计筹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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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月晦日农历三月的最后一天,是春季的最后一日,古人称此日为送春日,有饯别春光的习俗。
  • 尘帻沾了灰尘的头巾,帻是古代男子包裹头发的常用头巾。
  • 落泊这里指飘零、凋散的样子,形容春光将尽的状态。
  • 萦带环绕萦绕,形容芳草绵延生长、在脚边盘绕的样子。
  • 玉发对白发的雅称,指鬓边刚刚生出的白发。
  • 阿戎筹阿戎是西晋名士王戎的小字,王戎生性擅长筹算,后世以“阿戎筹”代指对得失利害的精细算计谋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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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中期闲适风格的七言律诗,跳出了晚唐五代伤春诗作一味悲戚的窠臼,情感流转自然,意境清和淡远。

全诗对仗工稳,颔联“早叶乍浓留客坐,晚花犹在索人愁”以拟人化的手法写春末景物,新叶留客、残花牵愁,将无生命的景物赋予了灵动的情态,毫无雕琢痕迹。颈联转写幽草浮云,意象从近景拉到远景,心境也随之从惜春的淡淡愁绪转向开阔从容。尾联笔锋一转,跳出寻常饯春诗的伤逝套路,直言不必为春光逝去、世事得失耿耿于怀,应当趁年华尚在尽情享受当下,尽显太平时代文人旷达自适的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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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文人宋祁的暮春感怀之作,收录于其个人文集《景文集》之中。

三月晦日即农历三月的最后一天,是古代民间传统的送春日,时值春归夏至,文人多会在这一天出游赋诗,抒发饯春惜春的情怀。宋祁一生仕宦平顺,久居馆阁,晚年退居洛阳一带,多有闲适游赏之作,本诗正是他春日郊行遣怀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