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春八日喜雨答李都官

宋祁 · 宋代

夜魄离星舍,春膏浃大田。
乍迷榆塞树,徐暗柳营天。
沼滴银波荡,阶鸣玉绠联。
余萌催沃土,残魃趣沈渊。
迥湿来鶑外,斜寒去雁边。
莓莓滋野秀,纂纂濯花妍。
戴响饶农笠,眠声羡钓船。
罅云时露日,迷岫旋埋烟。
酌酒聊相劳,斯仓竚有年。
劳君歌闵雨,予志谢先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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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从星子排布的夜空飘洒而下,春雨如膏润泽了广袤的田野。
雨势骤起迷蒙了远郊的树木,天色渐暗笼罩了郊野营垒的上空。
雨点落进池塘,银亮的水波轻轻荡漾,雨珠滴在台阶上,声响像串起的玉绳清脆相连。
沃土之中催生出迟发的幼芽,为虐的旱魃仓皇沉入深水深渊。
湿润的雨意从啼莺出没的远方漫来,清寒的凉意从归雁飞过的天际斜斜蔓延。
雨水润泽得原野草木繁茂鲜亮,淋洗得丛丛繁花明艳动人。
戴着斗笠的农夫在雨中劳作,雨打斗笠的声响格外分明,我卧听雨声,羡慕江上悠然垂钓的船家。
云的缝隙里不时透出几缕日光,迷蒙的山岫转眼又被雨雾笼罩。
姑且斟上一杯酒互相慰劳,满仓丰收的光景已然可期。
感谢你作悯雨的诗篇相赠,我这份忧民的心意正与古贤相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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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夜魄此处代指夜雨,魄原指月之精气,引申为夜空中降下的雨丝。
  • 春膏指春雨,春雨如脂膏滋养万物,古人常以“春膏”美称春雨。
  • 玉绠原指玉饰的井绳,此处形容雨滴滴落台阶时清脆连贯的声响,如同美玉串成的绳络碰撞之声。
  • 残魃指残余的旱情,旱魃是中国古代传说中制造旱灾的鬼怪。
  • 闵雨即悯雨,指怜惜甘霖、为久旱得雨而欣喜的情志,“闵”通“悯”。
  • 有年指丰收年景,年成丰足有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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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结构严整,脉络清晰,全程围绕“喜雨”二字铺展,从雨初降写到雨势渐盛,再到雨后天地万物的润泽生机,最后落到与友人酬唱、心系民生的主旨,层层递进,毫无冗余。

诗作善用视听结合的手法,视觉上写雨雾迷树、云隙漏日、花树鲜妍,听觉上写池沼滴沥、阶前雨鸣、雨打农笠的声响,将一场春雨的情态描摹得鲜活可感,字里行间满溢着久旱逢雨的真切欣喜。

全诗并未局限于个人闲情,最终落点到农事丰收的期盼与对民生的关切,将寻常的喜雨题材升华为士大夫心忧天下的情怀,典重雅致,充分体现出宋祁作为北宋早期诗文革新代表人物的创作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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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仁宗年间,时宋祁在朝或地方任官,时值暮春三月初八,当地久旱之后迎来一场充沛甘霖,同僚李都官先作喜雨诗寄赠,宋祁便写下这首五言长律作为酬答。

北宋时期士大夫普遍以农为本,春雨丰歉直接关联全年民生收成,喜雨题材的诗作在当时大量涌现,这首作品正是这一时代背景下的典型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