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地海棠繁媚有思加腻干丰条苒弱可爱北方所未见诸公作诗流播西人余素好玩不能自默然所道皆在前人陈迹中如国风申章亦无愧云

宋祁 · 宋代 · 诗

蜀道天余煦,珍葩地所宜。
浓芳不隐叶,并艳欲然枝。
襞彩分群萼,均霞点万蕤。
回文锦成后,夹炬燎烘时。
蜂蕊迎衔蜜,莺梢向坐危。
浅深双绝态,啼笑两妍姿。
绛节排烟竦,丹釭落带垂。
童容障畏薄,便面到忧迟。
媚日能徐照,暄风肯遽吹。
惜观当晼晚,留恨付离披。
丽极都无比,繁多仅自持。
损香饶麝柏,照影欠瑶池。
画要精侔色,歌须巧骋辞。
举尊频语客,细摘玩芳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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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地气候得天独厚留存着融融暖意,珍贵的海棠花最适宜在这片土地生长。
浓郁的花香完全不会被叶片遮蔽,满树繁花竞相绽放,艳色几乎要把枝条点燃。
层层叠叠的彩瓣分散在每一枚花萼之上,匀净的霞光点缀在万千繁茂的花穗之间。
花纹织就如同回文锦缎铺展,花色明艳好似烛火烘照的暖亮时刻。
蜜蜂迎着花蕊飞来飞去衔取花蜜,黄莺站在花梢之上,朝着坐席的方向身姿欲坠。
花色的浅与深各成绝妙姿态,花朵或似含啼或似展笑,都有着娇美的容姿。
盛放的花株如同赤色的符节从烟霭中挺出,垂落的花瓣好似红色灯盏旁垂坠的绶带。
孩童怕伤花不敢靠近薄纱障面,手持团扇赏花,总怕错过花期迟迟不愿移开脚步。
柔美的日光缓缓洒在花面之上,和暖的春风也不肯骤然吹落娇瓣。
最是怜惜观赏时已近日暮,只能把些许怅恨交付给即将凋零的残花。
海棠的艳丽到了极点世间没有什么能与之相比,花团繁茂得几乎要难以自持。
它的香气比麝香柏木还要浓郁,只可惜没有瑶池仙水来映照它的绝世芳容。
要画它必须精准描摹出它天然的色泽,要咏唱它必须巧妙铺展华美的文辞。
我频频举起酒杯向座中客人劝饮,细细摘花把玩,珍惜这难得的赏花佳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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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余煦残留的暖意,这里指蜀地气候温和,没有酷寒。
  • 然枝“然”通“燃”,形容花色红艳仿佛要点燃枝条。
  • 万蕤蕤指花穗、花下垂的样子,万蕤就是千万繁茂的花簇。
  • 绛节古代使者手持的赤色符节,这里用来比喻挺拔的红花枝。
  • 丹釭釭指灯,丹釭就是红色的灯盏。
  • 便面古代用来遮面的团扇,出游时可障面避人。
  • 晼晚指天色将晚,太阳西斜的时刻。
  • 离披形容花草凋零散乱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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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咏物排律,全诗铺陈细致,从生长环境、花色、花姿、蜂鸟情态、观赏感受等多个维度层层展开,把西蜀海棠繁艳柔媚的特质刻画得淋漓尽致,完全符合宋祁作为“宋调”开创者之一的炼字特色,和他“红杏枝头春意闹”的审美取向一脉相承。

全诗没有堆砌生僻典故,用多个生活化的比喻把海棠的视觉冲击力转化为读者可感知的日常场景,从侧面烘托出北方士人初见蜀地海棠时的惊艳感,末尾落到惜花赏花的主体情绪,把名士爱花的疏狂意态写得真切动人,是宋代咏海棠诗中篇幅最长、描摹最全面的作品之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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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创作于北宋仁宗年间,当时西蜀的名贵海棠品种传入中原,汴京、洛阳一带的士大夫从未见过如此繁茂艳丽的花种,纷纷作诗吟咏,相关作品流传到蜀地,被称作西人所赏的文坛佳话。

宋祁素来喜爱花卉,是当时有名的赏玩名士,他自认对海棠的喜爱远超旁人,便写下这篇长题咏物诗,全诗没有刻意求新,在前人咏海棠的经典意象基础上铺陈描摹,自认符合《诗经》国风吟咏风物的创作传统,毫无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