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伯恭殿丞游西蓉山寺

休澣约过从,宁论隘与恭。
溪光染醽渌,山色秀芙蓉。
乍霁千丝雨,齐张万盖松。
岫孤如欲遁,迳曲似相逢。
共怏云霞志,更寻麋鹿踪。
氅披吴国纻,杖拄蜀郊筇。
奕布东西刹,鳞差远近峰。
禽喧五色聚,钟迥六时幢。
兴废虽留目,荣枯莫荡胸。
忽惊雷出地,未省雪经冬。
阴谷鸣归鹤,灵湫起应龙。
跳梁窥果狖,缥缈入花蜂。
磴滑并萝蹑,岩幽半藓葑。
竹间泉缭绕,烟外草蒙茸。
民乐讴谣洽,春和气象浓。
吟多资雅兴,望极动离悰。
有语嫌双燕,无虞羡大椿。
归来却回睇,暮雾已重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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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休沐假期邀约好友同游,不在意路途远近礼节繁简。
溪面波光澄澈如染过美酒,山间翠色秀丽好似出水芙蓉。
初晴的天还飘着零星余雨,高大的松树冠如伞盖齐齐撑开。
孤耸的山岫仿佛要隐遁世外,蜿蜒的山径曲折似故人久别相逢。
我们一同舒展隐逸山林的志趣,沿路追寻麋鹿出没的山野踪迹。
身披吴国出产的苎麻白氅,手拄蜀地郊野生长的筇竹拐杖。
佛寺星罗棋布排布在山的东西两侧,远近的峰峦像鱼鳞般层层错落。
山禽喧鸣五色羽禽齐聚,钟声飘向远处伴着佛寺的六时经幢。
历代的兴废景象虽尽收眼底,人世的荣枯得失却不能扰动心胸。
忽然间春雷震响仿佛从地底涌出,暖意融融竟让人忘了寒冬曾落雪。
幽深山谷里归鹤声声鸣啼,灵验的深潭中似有应龙将要飞升。
跃动的山猴探头窥看树上野果,小虫飘飘渺渺飞入花丛之中。
石径湿滑只得抓着藤萝缓步攀登,山岩幽僻大半覆盖着苔藓芜草。
竹林间清泉潺潺环绕流淌,烟霭之外野草繁茂长势葱茏。
山民安乐歌谣声处处相和,春日和暖天地间生机格外浓厚。
诗句频出全凭这清雅游兴,极目远眺忽然牵动了离绪愁踪。
感慨双燕奔波营生实在可嫌,无忧无虞反倒羡慕长寿的大椿。
踏上归程回头远远眺望,暮色里山雾已经迷漫得重重叠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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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休澣古代官员的休沐假期,定期放假让官吏归家洗沐休息。
  • 醽渌古代的名酒名,此处形容溪水澄澈如美酒。
  • 岫山峰、山穴。
  • 迳通“径”,指山间小路。
  • 筇蜀地特产的一种竹子,质地坚实适合做拐杖。
  • 刹梵语音译,此处指佛寺。
  • 六时幢佛教寺院中刻有昼夜六个时辰标识的经幢,用来标记时间。
  • 灵湫传说中潜藏灵物的深潭。
  • 狖古书上指一种黑色的长尾猿猴。
  • 大椿出自《庄子》的上古神树,传说寿命极长,此处代指逍遥长寿的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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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五言纪游排律,全诗铺陈有序,采用移步换景的写法,从邀约出行、沿途览胜到归途回望,完整记录了游赏山寺的全过程,描摹景物细腻入微,几乎每句都对应一个独特的山野画面,读来如随作者同游。

诗作没有停留在单纯写景层面,中间“兴废虽留目,荣枯莫荡胸”两句直接点明诗人旷达的处世襟怀,将山水游赏的意趣和禅家的淡泊心境融为一体,既写出了蜀地春日山寺的勃勃生机,也暗含了诗人不为世俗得失牵绊的人生追求,是北宋中期山水酬唱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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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名臣余靖任职蜀地期间,与同僚友人伯恭(曾任殿丞官职)同游西蓉山寺后所作的酬唱诗篇。

余靖一生不仅以刚直谏言闻名,也擅长山水纪行诗作,他在巴蜀任地方官期间,遍游当地名胜,留下多篇描摹蜀地风光的作品,这首诗就是春日游赏山寺的亲身见闻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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