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乡检旱回入南路夜宿江寺对望郛郭

高城锁夕霭,远水浮秋空。
此时行役心,展转如飞蓬。
路入浅沙断,堪恸车辙穷。
岂无舟楫利,枉道非所从。
虽有泉石趣,暂到徒匆匆。
儿啼不入门,敢辞身狥公。
梦归身未归,薄宦真池龙。
披衣复起坐,惊鸿鸣西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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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的城垣笼罩在傍晚的雾霭之中,远处的水面仿佛托举着澄澈的秋空。
此刻我因公跋涉在外的心境,辗转漂泊就像随风飞舞的蓬草。
前行的道路没入浅沙之中彻底断绝,令人悲痛的是车轮的辙迹也到了穷尽之处。
难道没有乘船出行的便利吗?只是绕路违背行事原则,我绝不会这么做。
这一路虽然有山水林泉的清雅意趣,可短暂驻足也只是来去匆匆,根本无暇欣赏。
家中幼儿啼哭我都没能进门探望,又怎敢推辞辛劳,舍身为公呢?
我在梦里回到家乡可真身却没能回去,这低微的官职真像被困在池中的龙,不得自由。
我披上衣服重新起身独坐,只听失群的孤鸿在西风之中发出凄厉的鸣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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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检旱宋代地方官的公务活动,指赴辖区内核查旱情、勘察灾情、安抚灾民。
  • 郛郭古代城市的外城,这里指诗人隔江眺望的州城城郭。
  • 夕霭傍晚时分弥漫在天地间的雾霭、烟霭。
  • 行役指因公务长期跋涉在外,无法安居家中。
  • 飞蓬枯后根断、随风飘转的蓬草,古典诗词中常用来比喻漂泊无定的状态。
  • 枉道既指绕远路,也指违背公义原则的行事方式。
  • 薄宦指职位低微、俸禄微薄的官职,也常用来抒发仕途受束缚的感慨。
  • 池龙被困在浅池中的龙,比喻受官职束缚、无法自由舒展抱负的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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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现实主义宦游诗的代表作品,全程以诗人的行役轨迹与心绪变化为线索,情感层层递进,毫无矫揉造作之态。

开篇先勾勒江寺眺望所见的暮秋晚景,清冷空阔的景致恰好烘托出诗人漂泊在外的孤寂心境,随后一路铺陈路途中的困顿,却明确表达了不肯为了个人便利违背公义的为官底线,将一位勤政奉公的古代良吏形象刻画得十分真切。

后半段转向公私矛盾的袒露,诗人并非没有思家的柔软柔情,却甘愿暂时割舍天伦之乐舍身公务,这种真实的情感流露远比空泛的道德说教更动人。末句以西风惊鸿的意象收束,将所有辗转难眠的复杂心绪都融入凄清的秋声之中,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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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名臣余靖在地方任上巡查旱情时所作。余靖为官以刚正不阿、体恤民情著称,多次受命赴地方核查灾情、安抚受灾百姓。

此次他完成湖乡地区的旱情核查任务,取道南路返程,夜宿江边寺庙,隔着江水眺望远处的城郭,感念一路行役的困顿与奉公的初心,便写下这首纪实感极强的五言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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