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江行

余靖 · 宋代

解组趋宸阙,扁舟泛江练。
健橹雁齐鸣,轻帆云一片。
水阔烟难收,雨昏风易转。
曲浦逗留多,修程梦魂倦。
舟子怯风波,终朝股交战。
预忧雷电惊,先喜虹霓断。
安知农夫望,只顾行人便。
愚儒有所思,自愧心如面。
追惟亡异才,承恩得为县。
盘错非所长,耕桑当勉劝。
十日愆一雨,灾恐延农畔。
靡爱币与牲,群望走之遍。
山川未应诚,兼晨不敢饭。
霈然得嘉澍,荷天如免谴。
何以迅流间,遽逐庸夫变。
江淮民荐饥,糟糠未充膳。
粢盛苟无害,岂将风雨怨。
玉烛长均调,寸进真君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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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下官印赶赴京城,乘一叶扁舟泛在白练般的江上。
坚实的船橹划动如群雁齐鸣,轻柔的风帆就像一片白云浮荡。
江面空阔烟雾难以收拢,天色昏沉风雨容易转向。
弯曲的水滨滞留了许久,漫长旅途让人梦魂都困倦难当。
船夫害怕风波突起,一整天双腿都瑟瑟打战。
预先担忧雷雨惊客,又早早为虹霓现、雨停歇开心欢。
谁又知道农夫心中正盼着降雨,只图出行人一路平安。
我这愚笨的儒生满心忧思,惭愧自己心念赤诚无法隐瞒。
回想我本没有出众的才能,蒙受皇恩才得以出任县令。
处理繁杂的政务本不是我的长处,只该劝勉百姓努力耕桑。
已经整整十天没下一滴雨,灾祸恐怕要蔓延到农田上。
我不吝惜祭祀的玉帛牺牲,走遍各处神祠到处祈祷望。
山川神灵还没有回应我的诚意,我接连整日都不敢饱餐。
终于降下充沛的及时好雨,受上天恩惠如同得免罪责责难。
为什么要在迅急的江流当中,骤然跟着平庸之人改变心愿。
江淮一带百姓连年饥荒,连糟糠都没法填饱肚肠。
只要对五谷收成没有妨害,我哪里会怨怪风雨不顺便。
只愿天下风调雨顺四时调和,这微小的心愿就是君王的所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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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解组解下系官印的印绶,指解去官职,组就是系官印的丝带。
  • 宸阙本指帝王的宫殿,这里代指朝廷。
  • 江练形容江水澄澈平静,如同白色绢练,化用谢朓“澄江净如练”的诗句。
  • 延误、缺失,这里指十天没有降雨。
  • 嘉澍及时的好雨,有利于农事的降雨。
  • 盘错盘根错节,比喻复杂疑难的政务。
  • 粢盛古代祭祀所用的谷物,这里代指农作物收成。
  • 玉烛典出《尔雅》,指四时气候调和、风调雨顺的太平景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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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旅途叙事起笔,层层递进引出忧民情怀,构思自然质朴却情感深沉。

开篇先铺陈夏日江行的场景,刻画了舟行风险、旅途倦怠、舟人畏雨盼晴的状态,与后文诗人忧旱盼雨的心态形成鲜明对比:普通行人与船夫只关心旅途安危,而诗人心中时刻牵挂的是农夫的生计与百姓的温饱,在对比中凸显了儒者民本思想的底色。

全诗语言平实无华,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完全从真情实感流出,从个人旅途写到天下苍生,结尾“玉烛长均调,寸进真君愿”将个人忧民之心上升为对天下苍生的美好祝愿,把个人情感与君王、百姓的利益连在一起,情感真挚厚重,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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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名臣余靖的作品,余靖为官清廉正直,一生体恤民生疾苦。

此诗创作于余靖自地方赴京城的夏日江行途中,当时江淮地区遭遇旱灾,诗人曾任地方官,深知农事关乎百姓性命,因而在旅途中触景生情,写下这首抒发忧民情怀的作品。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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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组趋宸阙,扁舟泛江练。

健艣鴈齐鸣,轻帆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