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巳日午桥石濑中得双鳜鱼

脩禊洛之滨,湍流得素鳞。
多慙折腰吏,来作食鱼人。
水发黏篙绿,溪毛映渚春。
风沙暂时远,紫线忆江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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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巳节前往洛水之滨行修禊的古礼,在湍急的石滩流水中捕获了洁白肥美的鳜鱼。
我十分惭愧身为屈身事人的低微官吏,今日竟有幸成为享用鲜鱼的闲人。
水边初生的水草沾着船篙晕出绿意,溪边的嫩草映衬着沙洲满是融融春意。
俗世官场的风尘烦扰暂时离我远去,望着鲜美的鱼肉不由得思念起故乡的莼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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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脩禊古代传统习俗,于农历三月上旬的巳日到水边沐浴、游宴,以祓除不祥、祛除春日宿疾。
  • 石濑从沙石滩上流过的湍急溪水。
  • 折腰吏指为了俸禄屈身事人的低级官吏,此处是诗人自指,化用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典故。
  • 溪毛溪边水生的嫩草,语出《左传》,代指水边清新的野生植物。
  • 江蓴即莼菜,是江南水乡特有的水生野菜,味道清鲜,此处暗用西晋张翰见秋风起思吴中莼菜羹、鲈鱼脍的典故,暗含归隐的心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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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梅尧臣开创的北宋平淡诗风的典型代表,通篇叙事、写景、抒情浑然交融,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首联平实点题,交代游赏的时节、地点与得鱼的核心事由,自然冲淡毫无赘语。颔联化用陶渊明折腰的典故,自嘲身为小吏的拘束处境,暗合久藏心底的归隐志趣。颈联描摹水边春色用字极见功力,“黏”“映”两个动词将春日水畔的鲜活软嫩质感尽数写出,满溢清新生动的山野闲趣。尾联收束到情志,暗用张翰莼鲈之思的经典典故,将当下暂得脱离俗务的闲适快意,与长久以来的归乡归隐之思自然勾连,余味悠远,完全契合梅诗“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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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宝元初年,当时梅尧臣出任河南县主簿,寓居洛阳一带。

上巳日是古代流传已久的祓禊游春传统节日,诗中所写的午桥位于洛阳城南,是唐代名相裴度留下的郊野别墅旧址,为北宋时洛阳近郊知名的游赏胜地,梅尧臣在当日游赏午桥石滩时意外捕获双鳜鱼,触景生情写下这首即事抒怀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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