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受代前一日希深示诗

我昔在桐乡,伊人颇欣戴。
今来佐洛南,事事为时背。
自愧居下流,无能谢前辈。
固乏横草功,当蒙及瓜代。
且遗牒诉还,何用吏民爱。
洗眼看旧书,怡然忘宇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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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前在桐乡一带任职的时候,当地百姓对我十分拥戴。
如今来到洛南辅佐政务,所作所为却大多与时宜相违。
我自觉惭愧身居下位,没有才德可以辞别诸位前辈。
本来就没有哪怕微末的功劳,理当按照制度到任期满替换。
暂且把公文讼事都交割完毕,哪里需要官吏百姓对我推爱。
擦亮眼睛翻看旧日的书卷,恬然自适忘却了尘世的种种纷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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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受代古代官场术语,指官吏任期已满,由新的官员前来接替职务。
  • 希深北宋文学家谢绛的字,谢绛与梅尧臣交谊深厚,二人在河南任上多有诗文往来唱和。
  • 桐乡典出汉代循吏朱邑任桐乡啬夫受百姓爱戴的典故,后世常用来代指官吏治绩优良、受民众拥戴的任所。
  • 佐洛南指梅尧臣担任河南县主簿,辅佐府衙处理政务,河南县地处洛水之南,故有此称。
  • 横草功代指极微小的功劳,原意是人行路时踏草使之倒伏那样微不足道的出力。
  • 及瓜代语出《左传·庄公八年》,指任职期满,到了按制度应当被替换的日子。
  • 牒诉指官府的公文和各类诉讼文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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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梅尧臣早期诗歌平淡闲远的风格,全无雕琢之迹,完全以直抒胸臆的方式写出基层官吏任满之际的真实况味。

诗中没有夸耀自己的治绩,反而处处以谦辞自牧,在自谦无有功绩、与时相违的表述背后,藏着他对官场俗务的疏离感,末尾落笔到洗眼看旧书、怡然忘世的状态,将他不萦于宦海得失、安于读书自适的文人本色全然托出,语淡而味醇,是北宋前期日常化唱和诗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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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宝元二年(公元1039年),时年三十八岁的梅尧臣担任河南县主簿,任期将满,正等候新官前来交接。

此前梅尧臣与时任河南府通判的谢绛(字希深)为诗文挚友,二人多有唱和,在即将离任的前一天,谢绛将自己所作的诗篇寄给梅尧臣,梅尧臣便写下这首应答之作,抒写自己任满之际的真实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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