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韵和欧阳永叔黄河八韵

少本江南客,今为河曲游。
岁时忧漾溢,日夕见奔流。
啮岸侵民壤,飘槎阁雁洲。
峻门波作箭,古郡铁为牛。
目极高飞鸟,身轻不及舟。
寒冰狐自听,源水使尝求。
密树随湾转,长罾刮浪收。
如何贵沈玉,川后是诸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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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少时本是江南的游子,如今却来到黄河河曲一带游历。
当地民众常年担忧黄河水泛滥漫溢,从早到晚都能望见滔滔奔流的河水。
黄河水侵蚀堤岸侵占百姓的田地,漂浮的木筏搁浅在大雁栖息的沙洲边。
险峻的龙门处水流疾如飞箭,古老的河岸边安置着镇水的铁牛。
纵目远望视线能追上高飞的鸟儿,我的身形再轻快也比不上行船的速度。
寒冬河面结冰,狐兔都在冰上警觉探听动静,古时曾派遣使者探寻黄河的源头。
茂密的林木顺着河湾走势延展,长长的渔网迎着浪涛被渔民收起。
为什么世人都珍重沉在河中的美玉,黄河水神川后本来就如同人间的诸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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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河曲指黄河自宁夏折向东南流经山西、陕西之间的弯道区域,是古代黄河沿岸的标志性地带。
  • 啮岸指水流侵蚀啃噬堤岸,啮是啃咬的意思。
  • 飘槎指漂浮在水面的木筏,槎原指竹木编成的筏子。
  • 铁为牛古代沿黄河岸放置的铁制镇水兽,也称铁牛,古人认为其能镇压水患,稳固堤岸。
  • 长罾大型的渔网,罾是古代一种用竹竿支架的方形渔网。
  • 沈玉即沉玉,古代祭祀黄河时将美玉沉入河中,作为献祭水神的祭品,沈通“沉”。
  • 川后传说中的黄河水神,也叫河伯,是古代黄河流域民众普遍祭祀的神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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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是宋代咏黄河诗作中的代表性作品,全诗以诗人的游历视角为线索,从现实景观写到历史典故,层次井然,描摹精准。

诗作前半部分紧扣黄河的水患特性,开篇就点出民众常年担忧水溢的现实,体现出诗人关切民生疾苦的创作立场,没有将黄河仅作为赏玩的写景对象。

全诗用典自然贴切,无论是镇水铁牛、探寻河源的旧闻,还是沉玉祭河、川后为神的传说,都和实景描写无缝融合,毫无堆砌之感,充分体现了梅尧臣诗歌“平淡邃美”的典型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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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仁宗年间梅尧臣的唱和诗作,欧阳修字永叔,他曾创作一首咏叹黄河的八韵五言诗,梅尧臣依照原作的韵脚次序创作了这篇和诗。

当时梅尧臣正沿黄河游历考察,亲眼见到黄河沿岸的风物地貌、民生百态,结合历代关于黄河的典故传说,写下这首兼具写实性与人文性的咏河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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