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洛中旧居寄永叔兼简师鲁彦国

东堂石榴下,夜饮晓未还。
絺衣湿浩露,桂酒生朱颜。
君同尹与富,高论曾莫攀。
开吐仁义奥,傲倪天地间。
以此为朋乐,衡门未尝关。
自从北阙来,扰扰时少闲。
登危欲引望,尚不见云山。
何由觌夫子,客袂泪澜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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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我们在洛阳东堂的石榴树下宴饮,通宵畅饮直到拂晓还不曾归去。
细葛布衣被浓重的夜露沾湿,饮下桂花酿制的美酒,面颊生出红润的光泽。
诸位友人包括尹洙、富弼二位,当年的高谈宏论无人能够企及。
畅谈阐发仁义道义的深奥旨趣,放旷傲世仿佛置身于天地尘俗之外。
我们把这种道义相得的交游当作最大乐事,居所的柴门从来不曾虚掩关闭。
自从我离开洛阳来到京城之后,世事纷扰平日里少有闲暇的时光。
我登上高处想要远眺洛阳方向,却连半片云山的影子都望不见。
要怎样才能重新见到诸位老友,客居的衣袖之上早已泪迹斑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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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絺衣用细葛布制成的轻薄夏衣。
  • 浩露浓重的深夜露水。
  • 桂酒用桂花浸泡酿制的风味美酒。
  • 尹与富分别指诗题中的师鲁(尹洙)和彦国(富弼),都是梅尧臣在洛阳时期的核心挚友。
  • 傲倪也作傲睨,形容神态放旷、超脱世俗拘束的样子。
  • 衡门以横木做的简易门,代指朴素的居所,这里指诗人们在洛阳的寓所。
  • 北阙原指皇宫北面的门楼,这里代指北宋都城汴京。
  • 登危登上高处。
  • 觌书面语,指相见、会面。
  • 客袂客居在外的人的衣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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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先扬后抑、虚实对照的结构,前半部分尽数铺陈洛阳旧游的快意酣畅,笔调明快洒脱,将一群志在道义的文人高蹈出尘的形象刻画得跃然纸上。

后半部分笔锋陡转,写离开洛阳之后的俗务缠身、欲见旧友而不得的怅惘,前后情绪的强烈反差,将对挚友的深切思念烘托得格外动人。全诗语言质朴平淡,完全符合梅尧臣“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的诗歌审美追求,没有刻意的炼字雕琢,却将挚友之间不以俗物为念、以道义相知的深厚情谊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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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梅尧臣中年时期的寄友名作,创作于北宋仁宗景祐年间。

彼时梅尧臣与欧阳修(字永叔)、尹洙(字师鲁)、富弼(字彦国)等北宋诗文革新的核心人物同在洛阳任职,这群志趣相投的文人摒弃世俗应酬,以道义文章相交,留下了大量雅集唱和的佳话。后来梅尧臣调任离开洛阳,繁忙的公务让他再也难寻当年从容相聚的快意,对旧友的思念与对往昔岁月的追怀交织,便催生了这首情真意切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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