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秋鸿送刘衡州

秋鸿整羽翮,去就自因时。
往春南方来,遂止天泉池。
天泉水清泚,鸳鹭日追随。
蒲藻岂不乐,江湖信所宜。
今朝风色便,暂向衡阳归。
洞庭逢叶下,潇湘先客飞。
渚有兰杜美,心无稻粱卑。
罾缴勿尔念,鹰隼宁尔窥。
烟波千万里,足以资盘嬉。
峰前想回日,青冥生路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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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鸿雁整理好羽翼,出行栖止全都顺随天时规律。
去年春天从南方飞来,就栖止在帝都的天泉池边。
天泉池水清澈明净,池中的鸥鹭每日和它相伴相随。
在水畔蒲草藻草之间难道不快乐?但江湖才确实是它最适宜的归处。
今天趁着力道和顺的好风,暂且向衡阳的方向飞去。
飞过洞庭时恰逢秋叶飘落,比前往湘楚的行客更早掠过潇湘水面。
江洲上有芬芳的兰草杜若,它从来不会为了一点稻粱小利卑下心神。
不必担心射鸟的罗网会盯上你,猛禽鹰隼也不会把你视作捕猎的目标。
千里万里的浩渺烟波,完全足够你自在遨游嬉戏。
遥想你日后从衡山前返程的时候,辽阔青空里自有无数开阔的前路可供前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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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羽翮鸟类的羽翼,代指鸿雁的翅膀。
  • 清泚形容水体清澈明净的样子。
  • 天泉池古代帝都的皇家池苑,这里代指北宋汴京的宫苑水泊。
  • 衡阳今湖南衡阳,相传衡山有回雁峰,鸿雁南飞至此就不再继续南下。
  • 兰杜兰草与杜若,都是古代传说中生长在江洲边的香草。
  • 稻粱卑为了一点稻粱之类的口腹小利屈身降志,代指追逐世俗微末的利益。
  • 罾缴古代用来射捕飞鸟的系着丝线的短箭,代指伤害飞鸟的罗网机关。
  • 鹰隼猛禽,这里代指官场中构陷他人的险恶势力。
  • 青冥指高远辽阔的青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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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咏物送别诗,全程以秋鸿喻指即将远行赴任的友人,没有一句直接点出送别离愁,却处处暗合友人的行迹与品格。

诗人跳出了送别诗常见的伤离怨别俗套,先写鸿雁在帝都池苑的安稳生活,再转而肯定它向往江湖的高远志向,既赞美友人心性高洁、不贪慕微末世俗利益,又劝慰友人不必忌惮官场的潜在风险,前路开阔足以施展抱负。全诗风格平淡醇和,托物言志不着痕迹,完全体现出梅尧臣“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的宋诗创作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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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仁宗庆历年间,是梅尧臣的经典送别咏物诗作。

当时一位刘姓友人即将赴任衡州知州,衡州治所在今湖南衡阳,恰好是古代传说中鸿雁南飞抵达的终点,梅尧臣便借秋鸿为喻托意,写下这首诗为友人送行,既契合友人赴任的地域特征,也寄寓了自己对友人的期许与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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