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王维偶然作

嵇康任天性,傲散喜端居。
自云安卑者,窃比老庄欤。
一月十五日,头面忘洗梳。
危坐恣搔虱,于时懒作书。
一曲情自寄,一杯欢有余。
尚子志所慕,阮生甘不如。
黄精可养寿,广泽宜覩鱼。
不堪行作吏,章服裹猿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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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康依从自己的本真天性,傲岸疏懒素来喜爱闲居度日。
他自称是安于卑位不慕荣华的人,私下里敢把自己比作老庄这类高士。
常常整月乃至半月的时光,连头和脸都懒得梳洗打理。
端正坐着肆意地搔痒捉虱,平日里连往来书信都懒得书写。
弹奏一曲便可自然寄托胸中情志,饮一杯酒便觉欢愉十分充足。
东汉隐士尚子平的归隐之志是我素来仰慕的,阮籍的旷达我自认也比不上。
服食黄精可以滋养延年,广阔的湖泽最适合悠然观赏游鱼。
我实在不能忍受外出做官,官服就像把天性自由的猿猴猕猴强行套住一般拘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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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任天性依从、放任自己的本真性情,不被世俗礼法约束。
  • 端居平居闲处,指没有官事缠身的隐居生活。
  • 安卑安于卑下的地位,不追逐功名利禄。
  • 老庄老子和庄子,先秦道家学派的代表人物,后世代指崇尚隐逸无为的高士。
  • 危坐端正地坐着。
  • 尚子指尚长,字子平,东汉著名隐士,隐居不仕,待子女婚嫁完毕便出游五岳,终身不返。
  • 阮生指阮籍,魏晋名士,竹林七贤之一,以放达嗜酒、蔑视世俗礼法著称。
  • 黄精传统中药材,道家认为长期服食黄精可以延年益寿,是古代隐士常食用的养生物品。
  • 章服古代绣有官方图文标识的官服,代指官宦身份。
  • 猿狙猕猴,这里用来比喻天性热爱自由、被官宦身份强行束缚的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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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拟作深得王维《偶然作》组诗的神髓,通篇以咏史抒怀,接连化用嵇康、尚长、阮籍等多位魏晋名士的典故,毫无堆砌生硬之感,自然流露出诗人对放达自由的隐逸生活的由衷向往。

全诗语言质朴古淡,完全契合梅尧臣一贯的诗歌审美取向,末句以“章服裹猿狙”的新奇比喻,将官场对自然人性的束缚写得生动鲜活,把诗人不甘为仕宦羁绊的情志抒发得淋漓尽致,是梅尧臣早期咏怀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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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梅尧臣追摹王维《偶然作》组诗的隐逸旨趣创作的咏怀作品。

此诗大致作于北宋仁宗景祐年间,当时梅尧臣因门荫补任地方小吏,辗转于州县任上,官场繁文缛节的束缚与他崇尚自由的天性相悖,他便借咏叹魏晋名士的放达生涯,抒发自己对仕宦生涯的厌弃与对隐逸生活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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