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中闻蛩

秋月满行舟,秋虫响孤岸。
岂独居者愁,当令客心乱。
展转重兴嗟,所嗟时节换。
时节不苦留,川涂行已半。
霜落草根枯,清音从此断。
谁复过江南,哀鸿为我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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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的月光洒满了整艘行船,秋虫的鸣响从孤寂的江岸传来。
哪里只有居家的人才会生发愁绪,这蛩鸣恰恰会让漂泊游子的心绪纷乱。
我辗转难眠一再发出长叹,所叹的是时节正在悄然变换。
时节从来不会刻意为谁停留,眼下走的水路行程已经过半。
秋霜降落之后草根便会枯萎,蛩虫清亮的鸣音从此就会断绝。
还有谁能相伴我渡过江南,就让哀鸣的大雁做我的旅伴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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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蛩即蟋蟀,秋日常发出清切鸣响,古典诗词中常以蛩鸣烘托孤寂凄清的氛围,抒发羁旅愁思。
  • 展转同辗转,指卧不安席、翻来覆去难以入眠的状态。
  • 川涂涂通“途”,指水路行程。
  • 哀鸿哀鸣的鸿雁,古典文学中常用来象征漂泊孤苦的异乡旅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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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梅尧臣“平淡邃美”的核心诗风,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全程以闻蛩为线索层层铺展情感,脉络清晰自然。

开篇先勾勒秋夜舟行的清冷画面,满船月光、岸畔蛩鸣,视听结合瞬间将孤寂的羁旅氛围烘托出来,随即跳出常人“只有居家之人愁”的固化认知,点明客子的愁绪远比留居家中的人更为纷乱,立意不落俗套。

后续诗意层层递进,从辗转嗟叹时序变换,进而联想到行程已过半、秋霜将至蛩声将断,最终将自身的漂泊孤苦托付给南归的哀鸿,将无尽的羁旅之思推向顶点,情感沉挚自然,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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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是北宋诗人梅尧臣的典型行旅诗作,创作于他早年离乡赴宦、沿水路出行的途中。

梅尧臣一生多次为仕途辗转奔波,长期漂泊异乡的经历让他对羁旅愁绪有着极为深切的体察,秋夜舟行偶然听到蛩鸣的寻常场景,触发了他积压于心的身世漂泊之感与时序迁逝之悲,便写下这首质朴沉郁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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