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五日得姑苏谢学士寄木兰堂官酝

公田五十亩,种秫秋未成。
杯中无浊酒,案上唯丹经。
忽有洞庭客,美传乌与程。
言盛木兰露,酿作瓮间清。
木兰香未歇,玉盎贮华英。
正值菊初坼,便来花下倾。
一饮为君醉,谁能解吾酲。
吾酲已不解,百日毛骨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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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府分配的公田共有五十亩,种下的酿酒黏谷到秋天还没成熟。
日常杯里连粗劣的浊酒都没有,桌案上只剩道家丹经相伴。
忽然有从太湖洞庭山来的客人到访,盛传谢学士府上善酿的乌、程二位酒师。
说他们收采木兰上的清露,酿出了瓮中澄澈透亮的佳酿。
木兰的清香气还没有消散,玉色酒盎里盛满了浮动的酒花。
正好赶上秋菊刚刚绽开花瓣,我便立刻走到花下倾杯畅饮。
一杯下肚我便为这佳酿沉醉,谁又能消解我这酣醉后的余意?
这醉意久久都不能消散,只觉得百日内浑身筋骨都清逸轻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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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秫黏高粱,古代多用来酿酒,这里泛指可酿酒的黏谷。
  • 丹经道家所著的炼丹养生类的经典书籍。
  • 洞庭客来自苏州太湖洞庭山的客人,这里指从姑苏来送酒的使者。
  • 坼裂开,这里指菊花初开、花瓣舒展的样子。
  • 酲酒后的沉醉状态,也指醉酒后神志松弛的疲困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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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梅尧臣“平淡山腴”的宋诗风格,全程以日常小事入笔,没有刻意的夸张修饰,却将诗人从缺酒的清寂到得酒的狂喜的情绪转变铺叙得自然真切。

全诗叙事层层递进,先抑后扬,前半段写无酒的清寒日常,后半段写佳酿到来的欣喜,末句“百日毛骨轻”的夸张写尽了对友人所赠美酒的珍视,也暗合二人相知相契的深厚情谊,于细碎的生活细节中见出醇厚的人情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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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景祐年间,当时梅尧臣正任河南县主簿,与时任苏州知州的谢绛(即题中谢学士)为相交多年的诗文挚友。

谢绛知晓梅尧臣素来嗜酒,特意差人将姑苏木兰堂特制的官酝佳酿远寄给他,梅尧臣收到酒之后喜出望外,便写下这首纪事抒怀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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