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内答

结发事君子,衣袂未尝分。
今朝别君思,历乱如丝棼。
征仆尚顾侣,嘶马犹索群。
相送不出壸,倚楹羡飞云。
日暮秋风急,雀声檐上集。
并作千里愁,愁极翻成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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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成年嫁与你为妻,我们二人的衣衫衣袖从来不曾分离。
今日与你别离之后,我的心绪纷乱得像一团乱丝。
远行的仆人尚且顾念自己的同伴,嘶鸣的骏马也还在找寻自己的同类。
我送你远行不敢走出内室的门,只能倚着廊柱羡慕天上自在飘飞的云。
天色已晚秋风愈发急劲,檐下聚集起阵阵雀鸣。
所有这些景象都化作了牵念千里的离愁,愁绪到了极点反而忍不住落下泪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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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结发古代男子二十岁束发、女子十五岁束发,代指成年,这里指成年成婚。
  • 事君子侍奉夫君,这里指嫁给丈夫。
  • 衣袂衣袖,代指衣衫。
  • 丝棼纷乱的丝线,形容心绪杂乱。棼,意为纷乱。
  • 征仆跟随主人远行的仆人。
  • 索群找寻自己的同伴。
  • 壸通“阃”,指内室的门槛,代指古代女子日常活动的内院。
  • 倚楹倚着厅堂前的廊柱。楹,指厅堂前部的柱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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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代言体的视角切入,全程以闺中妻子的第一人称口吻叙事抒情,情感层层递进,毫无矫饰之感。

开篇先追忆往日夫妻相守的亲密无间,再陡然转入今日离别后的纷乱心绪,随后以征仆、嘶马尚且顾念同伴的细节作反衬,将人的离愁具象化,又以倚柱羡云的动作细节刻画出女子被深锁内院、无法随丈夫远行的无奈。

全诗延续了梅尧臣一贯的平淡质朴诗风,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以日常的意象层层堆叠愁绪,最后以“愁极翻成泣”的反常情态收束,将压抑到极致的离愁抒发得格外动人,是宋代代言体闺情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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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梅尧臣创作的代言体五言古诗,收录于《全宋诗》,属于典型的“代内”题材作品,即模拟家中妻子的口吻抒发离别情思。

梅尧臣一生仕途辗转,常年赴外地任官,与妻子谢氏聚少离多,他创作过多首代内寄答的诗作,以细腻的笔触体察闺中女子的离别心绪,跳出了此前同类诗作多堆砌绮艳辞藻的窠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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