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言四首 竹鸡

竹鸡声声啼叫着“泥滑滑”，盘旋在遍布苦竹的山冈之上。
冷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淋着骑在马上漂泊的行旅之人。
马蹄在泥泞里战战兢兢难以前行，雨势又越发急骤，这竹鸡见此情景，怕是要为你愁得肠断。

• 泥滑滑竹鸡的鸣叫声，谐音双关，暗指雨后道路泥泞湿滑、难以通行。
• 苦竹冈长满苦竹的山冈，苦竹是一种竹类，竹味偏苦，多生长在山野荒僻之处。
• 萧萧形容风雨淅淅沥沥、连绵不停的声响。
• 凌兢原指人战战兢兢、惶恐不安的样子，这里形容马蹄在湿滑路面上难以稳行，时刻有倾覆的危险。

这首小诗是宋代禽言诗的经典作品，全篇以竹鸡的鸣叫声为线索，将禽鸟的自然啼鸣和行旅的现实苦况完全融合，毫无生硬拼凑之感。

开篇两句用整齐的三言对句，先声夺人，画面感极强，苦竹、冷雨、行旅之人的意象逐层叠加，瞬间营造出凄清苦寒的行役氛围。后两句由景及人，将竹鸡拟人化，设想无知禽鸟都要为行人的苦楚断肠，更侧面烘托出旅途的艰辛远超常人所能承受，语浅情深，余味悠长，充分体现了梅尧臣诗歌平淡真切的典型艺术风格。

这首诗作于北宋庆历年间，当时梅尧臣仕途失意，常年辗转各地担任低微的地方官职，途中多历风雨行役之苦。

禽言诗是宋代诗坛颇具特色的创作题材，诗人模拟各类鸟鸣的谐音赋予其人间语义，这首诗便是以竹鸡的鸣叫声谐音“泥滑滑”切入，寄寓自身长期宦游漂泊的真切感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