祫礼颂圣德诗

溥哉孝享,将事于宁。
文武卿士,冠剑在庭。
爰俟帝斋,风霰其零。
风霰不已,钩陈豹尾。
龙旂太常,立列比比。
帝居路寝,百辟就次。
至于谷旦,漫漫翳翳。
帝入灵宫,左撞黄钟。
升阶置玉,日气曈鸿。
鸿鸿杲杲,氛驳阴扫。
宿于太宫,月星皓皓。
侍祠之臣,鹄举鹭振。
或捧其匜,或进其巾。
辅相夹导,俯偻鳞鳞。
圭瓒以陈,登歌以均。
东向虚位,发爵亲亲。
平明帝还,紫宸序班。
望帝之颜,穆穆闲闲。
檐步廊廊,雪浮阳光。
大楹烂烂,朱陛煌煌。
称祝万寿,万寿无疆。
却登宝舆,以御端门。
揭鸡肆赦,雷动乾坤。
于时都人,于时妇女。
于时蛮夷,异口同语。
天子万年,仁圣之主。
臣时执册,与物咸覩。
敢播于诗,庶闻九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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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大的宗庙孝祭典礼,恭谨行事以求先祖安宁。
文武百官公卿士大夫,穿戴官服佩剑立于中庭。
等候天子斋戒入场,冷风寒霰纷纷飘零。
寒风霰雪落个不停,天子仪仗排布豹尾钩陈。
绘龙的太常大旗,密密麻麻依次排列整齐。
天子居于正殿寝宫,百官各自就位待命。
到了祭祀的良辰吉日,天色原本昏蒙阴翳。
天子进入先祖灵宫,乐官在左侧撞响黄钟。
登上台阶敬献玉璧,日光初现天地开阔清明。
日光明亮普照大地,所有杂气阴霾一扫而尽。
祭祀后宿于太庙之中,星月高悬皎洁分明。
陪祭的诸位臣子,举止端庄如鹄立鹭飞。
有的手捧盥洗的匜器,有的进奉擦拭的巾帕。
辅政大臣左右导引,躬身行礼接连有序。
把玉圭酒器陈列开来,登堂歌唱音律和匀。
面向东方空出神主之位,推恩封赏亲近宗亲。
典礼结束天子回宫,紫宸殿百官按序排班。
仰望天子的容颜,庄重肃穆从容安闲。
檐下步道绵延开阔,雪色之上浮动日光。
高大的殿楹光彩明亮,朱红台阶熠熠生辉。
群臣恭祝天子万寿,寿数绵延没有边际。
随后登上天子车驾,前往皇宫正南的端门。
竖起金鸡颁布赦令,恩泽震动天地四方。
这时候都城的百姓,这时候街巷的妇女。
这时候远方的藩夷,异口同声共同祝愿。
天子享寿万年,是仁德圣明的君主。
臣当时手持文册,和所有人一同亲眼见证。
冒昧将盛况写入诗篇,希望传布天下九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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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祫礼古代天子宗庙的合祭大礼,集合远近祖先的神主在太祖庙统一祭祀,属于最高等级的皇家祭祀活动。
  • 溥宏大、盛大的样子。
  • 钩陈豹尾代指天子出行的仪仗队列,钩陈是星名,对应天子护卫,豹尾是仪仗中画有豹纹的旌旗。
  • 太常古代天子所用的绘有日月和龙纹的大旗,是皇权的象征。
  • 谷旦良辰吉日,这里特指选定的祭祀正日。
  • 黄钟古乐十二律之首,声调最为宏大庄重,祭祀中撞黄钟是为了沟通天地先祖。
  • 圭瓒古代祭祀时用来舀酒浇地的玉制礼器,是最高等级的祭祀用具。
  • 揭鸡肆赦古代天子颁布大赦的仪式,竖起一丈多长的金鸡长竿,宣告赦免天下罪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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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继承了汉代大赋的铺陈写实手法,按照时间顺序逐层展开祭祀的全过程,从祭祀前的仪仗排布、天气变化,到祭祀中的天子行礼、乐舞陈设,再到礼成之后的颁赦盛况,叙事层次井然,细节描摹极为生动。

作为纪实性的颂圣作品,它没有流于空洞的辞藻堆砌,反而用「雪浮阳光」「月星皓皓」这类鲜活的景物描写,烘托出祭祀当日阴云散尽、天光清朗的祥瑞氛围,把皇家典礼的庄重肃穆感具象化。

全诗既是文学作品,也是研究北宋中期皇家礼制、宫廷仪式的珍贵史料,客观反映了当时政局安定、礼制完备的时代风貌,在梅尧臣的诗作中属于风格独树一帜的长篇纪实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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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嘉祐七年(公元1062年),当时朝廷举行国家级别的祫祭大典,也就是集合历代先祖神主于太祖庙的合祭仪式,是宋代最高等级的皇家礼制活动之一。

梅尧臣当时在朝担任太常博士,全程参与了本次祫礼的筹备与执行,亲眼目睹了祭祀从斋戒、行礼到礼成颁赦的全部过程,出于对当朝天子圣德的赞颂,创作了这首长篇叙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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