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叔自南阳至余郊迓焉首访谢公奄然相与流涕作是诗以写怀

郭门临汝水,镜色入高衢。
鞍马过其上,尘襟荡已无。
及郊逢故友,出涕各沾襦。
神物丧头角,空存尾与躯。
沟木失匠斲,谁施蓝与朱。
并辔不能语,斯文其已夫。
归来授予馆,自为炊彫胡。
且勿厌兹会,日月易以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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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城的城门紧挨着汝水,水面如镜的清光映入宽阔的大道。
我乘鞍骑马从这路上经过,满身沾染俗尘的衣襟被水光涤荡得一干二净。
走到郊外就遇上了远道而来的老朋友,二人相对落泪,泪水各自沾湿了短衣。
神异的巨龙失去了头角,如今只剩下残存的尾和身躯。
沟边的良木失去了匠人的雕琢,还有谁能为它施加青蓝朱红的色彩呢。
我们并排骑在马上久久说不出话,看来这文脉斯文怕是已经衰微了啊。
回到城中我把友人迎进馆舍,亲手为他煮上雕胡饭来款待。
千万不要厌烦眼下这场相会啊,日月飞逝,相聚的时光实在太容易流逝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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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高衢宽阔平坦的大道。
  • 尘襟沾满世俗尘杂的衣襟,代指被俗事困扰的心境。
  • 襦短衣,短袄。
  • 匠斲工匠的雕琢砍削,斲同斫。
  • 并辔并排骑马前行,辔是马缰绳。
  • 彫胡即菰米,是古代的珍贵食材,俗称雕胡饭。
  • 徂流逝,过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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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梅尧臣“平淡深远”的五言古体风格,情感层层递进,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开篇以清澄的汝水荡涤尘襟的景象起笔,先营造出久候故人的澄澈心境,紧接着笔锋一转,落到遇故友、悼亡友的悲怆情绪上,转折自然毫无生硬之感。

诗中以“丧头角的神物”“失雕琢的沟木”两个比喻,暗喻庆历年间一众有志革新的友人接连受挫凋零,将个人的身世之悲拓展到对整个士林文脉衰微的慨叹,格局沉阔厚重。末尾落到珍惜当下相聚的劝勉,在沉郁的悲感中生出一丝温厚的人间暖意,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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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庆历七年(公元1047年),永叔即北宋文豪欧阳修,当时他从南阳赴任,专程绕路前往梅尧臣的居所探访。

二人在郊外相遇之后,首先一同前往探访早已亡故的至交谢绛的旧居,见物是人非,昔日同游的友人大半零落,庆历新政的同道也纷纷遭贬,二人触景生情相对落泪,梅尧臣便写下这首诗抒发胸中的沉郁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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