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韵和李君读余注孙子

我世本儒术,所谈圣人篇。
圣篇辟乎道,信谓天地根。
众贤发蕴奥,授业称专门。
传笺与注解,璨璨今犹存。
始欲沿其学,陈迹不可言。
唯余兵家说,自昔罕所论。
因暇聊发箧,故读尚可温。
将为文者备,岂必握武贲。
终资仁义师,焉愧道德藩。
挥毫试析理,已厌前辈繁。
信有一日长,可压千载魂。
未涉勿言浅,寻流方见源。
庙谋盛夔禼,正议灭乌孙。
吾徒诚合进,尚念有亲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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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世代本就修习儒家学术,平日谈论的都是圣人的经典篇章。
圣人的经典阐明了根本大道,实在称得上是天地万物的根源。
众多先贤阐发经典的深奥内涵,传授学业都各成专门的流派。
流传下来的笺文和各类注解,光彩鲜明到如今依然留存。
我最初想要顺着儒学的路径钻研,陈旧的旧迹实在难以尽述。
唯独剩下兵家的学说,从古以来很少有人深入研讨。
趁着闲暇我姑且打开书箱,旧日读过的内容还能温习。
修习文章的士人也应当储备兵学知识,哪里一定要亲手持戈上阵。
用兵终究要依靠仁义的军队,哪里会愧对道德的边界藩篱。
我提笔试着解析兵学义理,早已厌烦前代注家的繁琐芜杂。
确信自己的注解有一点独到的长进,足以超越千年来注家的精神内核。
没有深入涉猎就不要轻言兵学浅陋,顺着水流探寻才能见到本源。
上古朝堂的谋略全靠夔和禼这样的贤臣,堂堂正正的议论就能平定边患乌孙。
我们这些儒者确实应当精进求索,还要始终谨记尊亲重道的根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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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依韵古代唱和诗的一种,依照对方诗作的原韵次序来创作和诗。
  • 儒术儒家的学术思想。
  • 蕴奥深藏的深奥义理。
  • 璨璨光彩鲜明的样子。
  • 发箧打开书箱。箧是古代用来存放书籍的小箱子。
  • 武贲即虎贲,古代指勇士、武士,这里代指持兵器作战。
  • 夔禼夔和禼(即契),都是上古舜时期的贤臣,这里代指朝堂上善于谋划的贤士。
  • 乌孙汉代西域的古国名,这里代指边境的敌对势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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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集中体现了梅尧臣“兵儒合一”的核心思想,打破了后世儒者视兵学为旁门左道的偏见,明确提出兵学本就根源于儒家的仁义大道,二者并非对立关系。

全诗语言质朴平淡,完全符合梅尧臣一贯的诗风,没有堆砌典故的炫技之笔,层层递进阐明自己注《孙子》的初衷:既不满前代注家的繁琐芜杂,也反对脱离根本空谈兵术,主张以仁义为根基研讨兵学,把兵学作为儒者经世致用的重要补充。

诗作跳出了普通唱和诗的应酬属性,兼具论说文的严谨性与诗歌的抒情性,是研究北宋兵学思想与梅尧臣学术理念的重要文本。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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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庆历年间,当时北宋边患频发,文人士大夫中兴起了研治兵学的风气,梅尧臣便是其中的代表人物。

梅尧臣曾为《孙子兵法》作注,是历史上知名的《孙子》注家之一。友人李氏读完他所注的《孙子》后赠诗致意,梅尧臣便依对方诗作的韵脚写下这首和诗,阐明自己注兵书的核心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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