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日

授衣念徂节,阖棺伤故人。
故人昔送我,把酒湍水滨。
只道后期易,岂知无会因。
死生意不及,欲语鼻先辛。
既乏羡门术,安得如松筠。
寒暑更数十,应亦同埃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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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准备寒衣的九月,感念岁月流逝的节序,想到故友已然辞世,不由得满心哀伤。
当年故人曾为我饯行,在湍急的水畔举杯话别。
那时只说日后再会很容易,哪里料到我们再也没有相见的机缘。
死生相隔的遗憾根本无法预料,话还没出口鼻尖先已泛起酸楚。
我既然没有羡门的长生仙术,又怎能像松竹那样长青不老。
即便历经数十载寒暑变迁,所有人最终也都要归于尘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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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授衣古时九月的礼制,此时天气转凉,开始制备冬衣,代指九月初的时节。
  • 徂节流逝的节序,过往的岁月。徂,往、流逝。
  • 阖棺盖上棺木,代指人去世。阖,闭合。
  • 湍水湍急的河流。
  • 羡门术传说中古代仙人羡门的长生之术。
  • 松筠松树和竹子,古人认为二者经冬不凋,是长寿坚贞的象征。筠,竹子的青皮,代指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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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梅尧臣主导的宋诗“平淡”审美取向,全程没有堆砌华丽辞藻,也无生僻用典,完全以真情实感驱动行文。

全诗情感推进层层递进:开篇由当下时节触发伤逝之思,紧接着回溯当年送别故人的鲜活记忆,将昔日“后会有期”的期许和如今死生永隔的现实形成强烈反差,丧友之痛的冲击力瞬间拉满。末尾从个人的悲悼跳脱出来,转向对普遍人生规律的哲思,既不故作旷达也不沉溺哀痛,沉厚的感慨自然流露,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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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创作于北宋中期,是梅尧臣秋日触景伤怀的代表性作品。

古时农历九月初一有制备寒衣的传统,称为“授衣”,诗人在这个时序变换的节点,追念已经离世的旧友,将半生交游的死生体悟融入笔端,写下这首沉挚的感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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