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原有战卒死而复苏来说当时事

纵横尸暴积,万殒少全生。
饮雨活胡地,脱身归汉城。
野貛穿废灶,妖鵩啸空营。
侵骨剑疮在,无人为不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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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上横七竖八堆积着暴露的尸体,万千战死的人里很少有能保全性命的。
他靠着喝雨水在胡地的荒野里活了下来,最终脱身回到了宋朝的边城。
野獾在废弃的灶台下钻来钻去,怪鸱在空荡荡的军营里凄厉啸叫。
深入骨头的剑伤还留在他身上,听闻这番往事的人没有一个不感到惊心动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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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万殒指成千上万的人死亡,殒即丧命、死亡。
  • 野貛即野獾,一种野外穴居的哺乳动物,常出没于荒无人烟的废墟地带。
  • 妖鵩鵩即鸺鹠,也就是猫头鹰,古人认为它是不祥的怪鸟,这里用来渲染战场废墟的阴森氛围。
  • 剑疮被刀剑刺伤后留下的陈年旧伤疤。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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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继承了汉魏乐府的现实主义创作传统,没有铺陈宏大的战争叙事,而是以死而复生的底层老兵作为叙事切口,用幸存者的第一视角还原战场的残酷本相,视角极为独特。

全诗用笔极为克制,前两句写老兵九死一生的离奇遭遇,中间两句以荒墟野景的白描渲染战后的死寂阴森,末句以幸存者身上残留的剑疮收束,将战争的暴力具象化,无需多余的抒情,就已经把反战的悲悯情绪传递得淋漓尽致,极具直击人心的艺术冲击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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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梅尧臣现实主义诗作的代表篇章,创作于北宋仁宗年间,当时宋辽边境战事频发,戍边士卒和沿边百姓都承受着极为深重的战争苦难。

梅尧臣一贯反对统治集团穷兵黩武,主张以诗歌反映民间真实疾苦,这首诗便是他听闻从战场死里逃生的老兵讲述亲身经历后,有感而发写下的纪实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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