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栎阳宰朱表臣

塞上备胡羌,关中调兵食。
秦民尚苦输,汉吏勤求职。
君今喜怀诏,驰骑宁暇息。
其邑尝雨金,于时岂能得。
行当经灞上,故事犹可忆。
前代多战争,鬼火弄阴黑。
苍苍路傍草,憔悴希春色。
县涂诚有政,威惠为令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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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塞之上正防备胡羌部族的侵扰,关中地区正在调拨军粮供给前线。
秦地的百姓至今仍苦于赋税转运的苛重,汉代的官吏尚且勤勉履职不敢贪求私利。
你如今怀揣朝廷的任命满心欢喜赴任,策马疾驰哪里有闲暇休息的工夫。
你要去的栎阳县古时曾天降黄金,那样的侥幸奇遇如今哪里还能得到。
赴任途中你将要经过灞水之畔,前朝流传下来的旧事还能让人清晰忆起。
这一带前朝经历过无数战乱,荒坟间的磷火常在昏黑的夜里四处飘游。
道路旁的野草苍茫一片,饱受摧折迟迟盼不到春日的生机。
地方施政确实大有可为,恩威并济才是为官者最美好的德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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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栎阳宰栎阳县的县令,栎阳为古县名,治所在今陕西西安临潼东北。
  • 胡羌古代对西北边境少数民族的统称,此处代指西夏政权。
  • 苦输苦于赋税物资的长途转运,是关中百姓长期承担的沉重徭役。
  • 怀诏怀揣着朝廷颁发的任命诏书。
  • 雨金天降黄金,传说秦献公时期栎阳曾下过黄金雨,是当地著名的历史典故。
  • 灞上地名,地处灞水西岸,是古代关中通往东方的交通要道,发生过诸多秦汉时期的著名战事。
  • 县涂涂通“途”,指地方县一级的施政路径与治理事务。
  • 威惠威严与恩惠并重,是古代儒家推崇的地方治理原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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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送别诗作常见的惜别感伤套路,体现了梅尧臣作为北宋现实主义诗派领军人物的创作特质,全诗以关中边事开篇,直接点出时代背景下民生的艰难,将个人送别升华为对地方治理的关切。

诗中巧妙嵌入栎阳本地“雨金”的典故,顺势劝勉友人不要寄望天降侥幸,而要立足现实体恤百姓,后续以荒草、鬼火的荒寒意象烘托当地久经战乱的凋敝现状,最终落脚到“威惠为令德”的核心劝勉,语言质朴厚重,情感沉挚恳切,完全以文为诗,将叙事、用典、说理融为一体,是梅尧臣“平淡”诗风的典型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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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宝元年间,当时西夏李元昊势力崛起,宋廷在西北沿边布置重兵,关中作为后方补给枢纽,赋税徭役陡然加重,民生负担十分沉重。

友人朱表臣受命出任栎阳县令,梅尧臣写下这首送别诗,没有书写寻常送别宴上的离愁别绪,而是将目光投向关中的民生现状,寄寓了对友人施政的殷切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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