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难

稂莠非所殖,嘉禾共一田。
老农实恶之,岂共时稼捐。
管蔡与盗跖,同气讵能迁。
周公不妨圣,柳惠不妨贤。
贤哉彼薅矣,取舍得其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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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草本来就不是应当培植的植物,却和茁壮的禾苗共同生长在同一片田里。
老农打心底里厌恶这些害草,又怎会连同优质的庄稼一起抛弃?
作乱的管叔、蔡叔和大盗盗跖,本性恶劣,即便和圣贤同处也不会向善转变。
周公不会因为有作乱的兄弟就损害他的圣明,柳下惠也不会因为周遭的污浊就遮蔽他的贤德。
那些下地除草的老农实在是智慧贤明,他们的取舍分寸拿捏得极为得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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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稂莠稂和莠都是形状像禾苗、妨害禾苗生长的杂草,后世常用来比喻危害群体的坏人。
  • 嘉禾生长茁壮的优良禾苗,泛指长势良好的庄稼。
  • 管蔡周武王的弟弟管叔、蔡叔,二人后来发动叛乱被周公平定,后世将其作为作乱叛臣的典型代表。
  • 盗跖相传为春秋时期的大盗,后世代指穷凶极恶的歹人。
  • 讵反问副词,意为岂、怎么。
  • 柳惠即柳下惠,春秋时期著名贤士,以品行高洁、坚守正道著称。
  • 薅拔除田间杂草的农事动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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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以农事为喻、托物言志,将抽象的伦理与政治道理说得浅近通透。

诗歌开篇从农田里杂草与嘉禾共生的常见现象写起,没有半点晦涩,随后自然过渡到历史上圣贤与奸恶并存的典故,将老农除草留苗的取舍智慧,和执政者去恶存善的治世道理巧妙勾连,毫无生硬说教之感。全诗语言质朴古淡,完全符合梅尧臣“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的创作风格,以最日常的农事场景寄寓了深刻的现实批判与政治理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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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梅尧臣的代表性说理诗作,创作于他仕途失意、长期担任地方小官的时期。

梅尧臣一生关注民生疾苦,擅长从日常农事、普通风物中提炼哲理,这首诗便是他借农耕劳作的常见场景,阐发自己对善恶甄别、用人理政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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