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刁经臣山居时已应辟西幕

向不乐郡府,遂云归田园。
结庐复种蓺,草树日已繁。
散帙理旧学,了然无俗喧。
春雨一回过,览耕登古原。
青山每自爱,霁色当衡门。
故人苟来往,名宦未尝言。
趣适已不浅,道心良亦存。
忽闻辟书至,便令驱犊辕。
岂期同瓠瓜,长系蒿莱根。
始知古君子,出处惟义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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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就不喜欢郡府的官场拘束,于是决意归隐回到田园之中。
搭建草屋又种植作物,花草树木一天天长得繁茂。
打开书卷梳理旧日的学问,周遭清净完全没有世俗的喧嚣。
一场春雨过后,他登上古老的原野察看农事耕作。
青山向来悠然自适,雨后初晴的景致正对着简陋的柴门。
倘若有旧友前来往来相聚,从来不会谈及功名利禄的话题。
闲适的意趣已经十分深厚,向道的本心也确实一直留存。
忽然收到官府征召的文书,便吩咐人赶牛驾车准备赴任。
谁也不愿像葫芦那样一直悬挂在那里,永远扎根在草野之间无人赏识。
由此才明白古代的君子,出仕和隐退全都只以道义作为根本依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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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应辟接受官府的征召而出仕。
  • 种蓺种植农作物,蓺同“艺”,本义即为种植。
  • 散帙打开书卷,帙是古代包书的布套,后世代指书卷。
  • 霁色雨后初晴的清朗天色。
  • 衡门以横木做门,代指隐士居住的简陋房屋。
  • 辟书官府征召人才的正式文书。
  • 瓠瓜即葫芦,出自《论语·阳货》“吾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后世用来比喻长期隐居不被任用的人。
  • 蒿莱野生杂草,代指荒僻的草野民间。
  • 出处出仕为官和归隐山林,是古代士大夫面对人生选择的核心命题。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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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整体风格冲淡平和,完全贴合梅尧臣一贯的创作特色,前半部分用近八句的篇幅铺陈刁经臣山居隐居的悠然日常,没有刻意拔高隐士的形象,全用“览耕”“理旧学”等生活化的细节,把隐居的闲适意趣写得真切可感,毫无悬浮的虚假感。

诗歌后半部分笔锋一转,写友人收到征辟之后的选择,没有落入传统“隐者不应征召”的俗套,反而提出“出处惟义敦”的核心观点,点明士大夫无论是出仕还是归隐,核心的判断标准是道义,而非刻意追求隐居的虚名,体现了北宋前期开明的士风和梅尧臣通达的处世观念。全诗语言质朴无华,情感真挚厚重,是北宋五言古体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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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庆历年间,是梅尧臣为友人刁约(字经臣)所作。刁经臣此前长期隐居山中专心耕读,声名远播,受西边幕府的征辟即将赴任,梅尧臣有感于友人从隐居到出仕的选择,写下这首五言古诗。

梅尧臣作为北宋诗文革新运动的核心人物,一贯反对浮靡的西昆体诗风,这首诗正是他“平淡”诗学主张的典型实践,没有堆砌冷僻典故,全从日常耕读的实景落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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